“逗留在这里,我怕等下迎面撞上周念我们两个都跑不脱,不如先去周摧山去的那个地方瞧瞧。”腐萤不是那种爱勉强逞能的人,见好就收,不好就撤。
周念疯成那样,没人敢惹她。
拥有天赋六眼 ,堪称如有神助,腐萤眼睛自带定位,沿着周摧山仙牌投影,她沿着痕迹,找到了一处深山仙府。
白雾蒙蒙,无数高山杜鹃伫立,枝头的杜鹃红得像被一拳砸开的脑袋,血红一团,古木苍郁,清幽避世。
两人不敢御剑飞行,沿着阡陌小道,一步步走了上去。
看起来像是魔物寄居的地方,但肉眼看上去跟道观没甚区别,邪气不显,也没有其他怪异之处,最显眼的也就是这里地方偏僻荒凉,道观好些地方都脱了朱漆。
腐萤见四下没有人,招呼阳梦泽上去,她鬼头鬼脑看着道观正殿的神仙像,等看清楚后,略有困惑:“这像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
或许是周摧山的仙牌里看过,当时不记得了。腐萤没当一回事,她继续开着六眼在看,比起之前,她现在开着六眼不适感减退很多,一遍遍扫过去,她发现周摧山应该还没死。
“跟蓝烛那样,不是彻底死了,而是处于一种‘如死’的状态?”
阳梦泽问。
腐萤想到一个流传魔道的小把戏,一只盒子里装一只猫进去,同时朝箱子里放一只轮回蛾卵,猜打开箱子后,猫是死是活。
猫不同于灵力充沛的道士,一旦打开木箱,轮回蛾卵接触到湿漉漉的潮气,就会误以为春日降临,开始孵化,本能榨取其他生灵的生命力。
但轮回蛾一族的特性又是庇佑被寄生的“人茧”,没打开箱子时,猫大概率是活着的,一打开箱子,外面到处都是魔物邪祟,轮回蛾卵又有概率舍弃猫,转而寄生其他宿主。
猫成了被吸干的干尸猫。
这一个玩法被称为“猜生死”,魔物们玩腻味了猫,开始尝试新鲜玩法,通常是猎一些仙门道士丢进去,让他们跟轮回蛾卵待在一起。
有时候是活着的,有时候又是死的。但如果不打开木箱,里面的活物会维持一个微妙平衡,介乎生与死之间。
一打开箱子,活物也会变死物。
“这里空气里弥漫了一股铁锈味,闻得鼻子跟肺好痒,”腐萤抓了抓自己手臂,登时冒出一大片麻麻赖赖的瘢痕,越抓越痒,急得腐萤抬手去拍。
阳梦泽擦习惯了神殿,眼睛又尖,她掏出一方白色手帕,从供台下面一盖,腐萤问她做什么,她也不答,过了一会儿,从供台底下抠出一小块蘑菇。
肉嘟嘟的,只有腐萤小拇指肚那么大,也是难为被阳梦泽看见。起初腐萤是没把这类小东西放在眼里的。
阳梦泽炼丹时间居多,她隔着手帕,捏了捏这一朵晶莹剔透又红艳艳的蘑菇,手感软弹,有点像透明的猪皮冻,凑近嗅嗅,有股肉香味。
“这是什么东西。”
腐萤问。
“一种肉芝,”阳梦泽见肉芝还小,没有散开菌褶释放孢子,用手帕裹住,丢进自己乾坤袖中,“潮海阁在蓬莱,这类肉芝随处可见,一般用来当炼丹的丹基材料,所有仙丹都依赖于这类肉芝。”
腐萤也想去抠一朵下来,被阳梦泽挡住。
“这种肉芝很奇特,未成熟时晶莹剔透,可爱喜人,成熟时就释放能够寄生于人或者动物的孢子,从伴生神木到寄生在活物身上吃肉。”
腐萤也见过不少这类东西,最闻名遐迩的便是血太岁,据说,这血太岁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极其难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万株血太岁能长到可以入药的,也就两三朵。
腐萤拂了拂跟前的空气,“你说,这空气里那股怪味道是不是其他长在外头神木上的肉芝散出来的孢子?”
阳梦泽让腐萤放宽心,“肉芝只有见天日才能有活性,外面肉芝即便是散孢子,没有太阳,过不了多久也会很快死掉。我只是很好奇,这类肉芝怎么会长到距离蓬莱十万八千里的深山老林里。”
腐萤:“肉芝自己不会长脚,那肯定是长脚的东西给它挪过来的呗。”
深山四处都是浓重白雾,潮湿得站在外面久了,衣衫都能拧出水,三步之内不见人面,五步之外,人畜不分。不见半点天光。
阳梦泽点头,她望着主殿的神仙像,又看了左右神幡上的歌功颂德文字,上面记叙了一位神仙下凡,拯救凡人于苦难的故事。
某某年,天降洪水,淹死无数人畜,大涝之后必有大疫,死去的尸体没有及时解决,腐烂变质,生出疫气,感染了无数凡人。
神仙从自己仙宫里摘了一片神仙叶,丢进一口井里,凡是感染瘟疫的人喝下这一口井里的水便会立马痊愈。
当年活下来的人感念神仙下凡普渡众生的大恩德,为神仙建立了这一座依山傍水的巨型宫殿,为神仙塑金身,找道童侍弄花草,供奉香火。
阳梦泽问腐萤:“你觉不觉得这一尊神仙像很眼熟。”
过了一会儿,阳梦泽又补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