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君假哭：“谁叫他们给我上强度，没人逼我，我少说也得再犹豫几年，谁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发疯修魔。都怪他们多事。”她话锋一转，盯着腐萤：“师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如果梵榷没叫你下山找镜子，玄清子那老贱人审我的时候，你会为我求情吗。”

腐萤咬着牙，没吭声。

现在的她会的。

但是她觉得这场面很惊悚，前世她跟眼前这个师妹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恩将仇报，背叛过她。

最诡异的事情便是腐萤记忆里，前世是她检举的师妹偷盗炼丹房材料。

腐萤朝着右手边的仇鸾镜挪了挪。

仇鸾镜勾起嘴角，把腐萤朝着自己这边拉，一边抓着腐萤的手给她灌修为，不知道是人皇血喝多了，喝出毛病来了还是如何，腐萤一直处于一个将死未死的状态，凡人死后尸体腐烂，腐萤还活蹦乱跳的时候身躯就已经开始腐烂溶解。

巫山君沮丧着脸：“师姐心虚了，你也知道你从前待我不怎么好来的，怎么她一来，师姐就对她那么好？我觉得很不公平。”

腐萤连忙解释：“我现在记不清我到底是哪个，你说的那些我都有印象，但是我如果已经死了一次，轮回转世这一下，我就是另外的我，怎么还在重复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巫山君抱着手，“那得问周念了，她一直在回溯，很多事情都被她弄得一团糟，时间这类东西精细无比，随便一戳就会触发连锁反应。”

腐萤指着自己：“所以说，你们两个都是我师妹，你是前世的师妹，她是这一世的师妹，你们两个是前世跟今生的关系？”

巫山君：“差不多 ，所以她是冒牌货。我都还没死，哪里来的今生。她一定是假的。”

腐萤身上的血肉挂不住骨头，她扯了一尺鲛纱把自己裹起来，她躲在仇鸾镜身后，她到底还是为记忆里做过的坏事心虚，“我现在会为我师妹求情。但是前世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去找前世的师姐。”

巫山君摇摇头：“因为我觉得前世没有人会为我求情，所以不死心，还是非得要问这一句。”

倒也不恨，过去了那么久，她早就看开了，只要把他们都杀了，一切都好说。她不跟死人计较。

唯独她这辈子最恨两个人，一个她师姐，一个徐凤台。

巫山君念着毒咒，腐萤痛地跪在地上，四肢百骸有无数条蜈蚣在咬她。

巫山君道：“那一夜雪庐对峙，我问师姐为什么要告密，为什么要背叛我，师姐当时是怎么说的？”

巫山君伸出手，一株尸香魔昙的叶片卷着腐萤的脖颈，随时都有机会拧断，“当时师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一直在下跪磕头，求我饶过你，师姐当时哭得特别狼狈，鼻涕都快掉地上了。”

巫山君风轻云淡：“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就不计较师姐背叛我的事情了，为了活下去干什么都行，我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

腐萤听到这一句话彻底瘫软在地，吓傻了，脑子吓关机了，这些话一字一句把她的记忆当做回放，一幕幕闪回。

她彻底记起来了。

腐萤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她怎么能那样对自己师妹，她就算是自己跳出来自爆堕魔，她也不可能检举自己宝贝师妹。

为什么前世跟自己出入那么大？

完全就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巫山君手里捏着一片柳叶状的水刀，沿着自己手腕长出去的尸香魔昙一点点隔着自己皮肉，扯着那玉米须一样的根系，把整株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尸香魔昙拔出来，那根系顺着叶片，一路爬过去，迅速寄生在腐萤身上。

“师姐你看，你的寄生魔种还记得你。”

巫山君笑得扭曲，她捂着自己的伤口，一道青绿色的寄生草裹住撕裂的皮肉，一点点覆盖。

“我就是仇鸾镜，仇锦也是我。我换了个新名字找所有人讨债，结果人人都不记得我了。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仇锦，她死了就死了，没人会记得她。师姐，你也不会记得我的。”

巫山君说得格外感伤。

腐萤就见不得她师妹难过，跟本能反应那样想安慰，却听见巫山君用很轻快愉悦的声音道：“师姐被我扭断了脖子，死人怎么会认得我，怪我下手没轻没重。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