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们来啦！”苏贺推开理发店的门，“下午我们去买了点零食，刚好带过来。”
“买这么多啊，先吃饭才能吃零食啊。”顾澜从后面过来，看他们还像看小孩儿一样。
“知道了姐姐。”苏贺边脱衣服边笑着说。
“许泽去开火吧，我去给小苏那条热毛巾，脸都冻红了。”顾澜看着苏贺微微发红的脸有点儿心疼，“还是穿的太少了，顾洵你也不知道提醒他多穿两件！”
顾洵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哎呀我真没事儿。”苏贺没觉得多冷，冬天渭平比衡江好太多了。
锅里本来就是热汤，开的很快，大家陆续落座，苏贺坐在清汤锅前，顾洵坐在他旁边。
“你不是一口不辣的都不吃吗？要不我跟你换换？”刘飞下意识就要跟顾洵换位置，被许泽踢了一脚。
“对啊，你跟我换吧。”顾澜也注意到说。
“哎！没事儿澜姐，就让顾洵坐那儿吧，总吃辣也不好，容易上火。”刘飞捂着腿说。
“也是，人家小苏就不愿意吃辣，看着就白白嫩嫩的。”顾澜没多想，招呼大家，“快动筷子吧，一会儿肉煮老了。”
店里的灯用久了不算多亮，电锅一直开着，温度升起来让墙上的镜面都结了一层雾。
苏贺停下筷子，转头看向模糊不清的玻璃门，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昏黄的路灯的车影。
这一刻又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好像屋外寒风又朝他吹过来。
但下一刻就听见刘飞大声吆喝，“还有没有人要饮料啊！苏贺你那杯子都空了，可乐还是果汁啊？”
“果汁就行，谢谢。”苏贺把杯子递过去。
幸好，锅还在冒着热气。
“我刚刚把熟了的笋尖夹到你碗里了，”顾洵侧过头对他说，“在想什么？”
“没，在想吃完饭干什么。”苏贺随便找了个借口。
没想到却被刘飞听见了，立刻提议道，“要不一会儿去高新那边儿吧，我看手机上说那边儿商场大屏会倒数零点，街上人特别多！”
“行啊，澜姐，一起去吧。”许泽看向顾澜。
“你们玩去吧，我正好留在店里收拾收拾。”顾澜开口拒绝。
“走吧澜姐，你上次都没跟我们一起去。”许泽放下筷子，“这些放着就行，等回来我收拾。”
顾洵看了一眼苏贺，见苏贺点头，也开口劝顾澜，“姐，一起去吧，回来我洗。”
“行吧，但你们都不许给我骑那个破摩托啊。”顾澜只能勉强答应。
他们几个都连连点头，打了两辆车过去。
刘飞说的真没错，高新这边儿真是人挤人，甚至连天桥都站满了。
可能正是因为渭平太小，大家跨年没别的地儿去，就都过来了。
但一共只有商场门口的一块大屏亮着，也不知道大家聚在这儿都看什么呢。
“顾洵！你俩在这儿呢！”顾洵和苏贺听见许泽的喊声，齐齐回头。
他们一下车就被挤散了，两辆车停的地方都不一样。
“我和澜姐本来在那边，看这边人少才过来，正好看见你们。”许泽说，“刚刚路边都是卖烟花棒的，我就买了点儿，给你们一盒吧，零点点几根凑凑热闹。”
“行，谢了。”顾洵接过来说。
“二号你们是不是还有考试啊，复习的怎么样，听说这次考试要全市排名呢。”许泽突然来了一句。
顾洵一时没说出来话，看了他几秒才皱着眉问出“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个了？”
“马上就到零点，就是明年了，明年你就要高考，你这个……自己也打算打算，让澜姐少操点心。”许泽拍了拍顾洵的肩膀说。
“知道了。”顾洵知道许泽是关心他，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们就别去店里了，我跟澜姐回去收拾就行。”许泽对顾洵说。
见顾洵又疑惑地看着他，许泽连忙找补道，“这不是跨年嘛，好好玩一下，你俩又……肯定想黏在一起。”
“但还是抽空看看书啊，你俩未来怎么样，总得想想吧。”许泽又说。
“行，就是你要是洗不干净碗我姐骂你，我可就管不了了啊。”顾洵半开玩笑地说。
“哪能啊！我这个……绝对洗到她满意！不说了我找她去，一会儿找不到了！”许泽匆忙摆摆手就转身走了。
苏贺走近顾洵一步，“许泽怎么突然跟你说这些？还有他和澜姐……”
“谁知道他，”顾洵也没懂，“但他是独生子，从我们认识就羡慕我有姐，一天到晚跟在我姐屁股后面，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可能是也想要个姐姐。”
“这样啊。”苏贺点点头，觉得也能解释的通。
突然又一股人潮涌过来，顾洵连忙把苏贺拉到身后，看见他皱眉，顾洵知道他不喜欢待在人太多的地方，于是指了指后面的巷子，“我们去那边怎么样，人很少。”
“那倒数呢，快到时间了。”苏贺看了看表，离零点就剩几分钟了。
“那边一样能看到大屏，来。”顾洵拉着他的手，过马路站在小巷的树下。
“你看，能看到吧。”顾洵指着只能看见一个角的大屏说，苏贺反而被他逗笑。
此刻他们离开人潮，苏贺抬头透过巷口望过去的那一眼，广场上站着的人和跨年前夕的夜景仿佛浑然一体，连屏幕上轮播的广告似乎都五光十色起来。
其实后面想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却成了他为数不多记忆深刻的一幕。
突然商场大屏开始播放倒计时画面，人群中也爆发出倒数，苏贺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变化，心跳竟也逐渐开始加速。
顾洵立刻掏出打火机点燃烟花棒，迸出火花的那刻，正好敲响零点的钟声，人潮达到沸腾。
“新年快乐！”手里的烟花映在苏贺的眼睛里，他大声在顾洵耳边说，想要盖过人群的喧嚣。
“新年快乐！”顾洵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回应道，“以后每一年都要快乐。”
苏贺在顾洵怀里有些怔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低头却看见手里的烟花棒，烧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