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楼作为她名下的食楼,自然是要到了天字号厢房。
眼看准备的事都差不多了,待云内侍等人离去,钱明光让掌柜在门口挂出告示,说今日的流霞缎子全部售光。
具体供货日子,还得等布庄的织女娘子们做来才说得准。
长和县主身边的冯嬷嬷上前,“我家县主今日就想要这流霞缎子,楼东家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钱明光笑了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又不是齐天大圣,能眨眼给你变出来,流霞缎子进来本就抢手,方才长安来的贵人大气,一下就要了一百匹流霞缎子,库房都空了,县主也是不敢巧,前些日子没空买,今日也没了,怕要等些时日了。”
之前长和县主的马车在流云布庄门口路过好几遍,马车停了又走,走了又来,接连来了两三天都是如此,只看不买。
长和县主家中的事,她也有耳闻,毕竟之前还想来楼家说亲,想着日后给自家公子吃绝户的心思。
后来婚事说不成,还以为把人得罪了,结果这么久过去,今日又念起流霞缎子来了。
冯嬷嬷瞬间板脸,“这可是县主,怎么说也算半个皇亲国戚,楼东家虽说卖完,但世人谁不知商户家中,没点存货,你可别耽误县主的大事。”
“卖完就是卖完,你家县主若是想要,也不能强求,我流云布庄的织女娘子们个个都金贵着,不然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流霞缎子,若县主实在想买,布庄里有一款锦帛,做工材质跟流霞缎子差不多,只是并无流霞缎子做出来的效果,但也算得上是替代品,进来可有不少人购买,县主要的急,不妨试试这个?一匹布哪怕再华丽的裙子,也能做出两条。”
冯嬷嬷口中的大事,自然就是五日后的郊外皇家山庄里的马球会,山庄里避暑和马球,游玩全都包含了。
山庄很大,是封地在安州的郡主举办,这庄子也是随着一并赏赐下来,这可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每年夏季天气燥热,去山庄里避暑清静却又少了些热闹,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就邀请周边的官家夫人公子女郎前往,图个热闹。
长和县主跟这位郡主不对付,听闻郡主想购买流霞缎子,流霞缎子讲究先来先得,但每日好巧不巧没赶上,这不长和县主菜着急忙慌的来跟她要流霞缎子,就是为了做衣裳出来,在那天气一气人。
更别说方才云内侍说了,这流霞缎子是要送到宫中孝敬各位娘娘的。
钱明光用流霞缎子来博人眼球,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参与进山庄的马球会。
只有进去了,才是真正踏入官员夫人们的圈子,帮助谢寻打探情报的同时,她还能彻底打通在官员家的市场,一举两得稳赚不赔的买卖。
即便有库存,她也不会在今日拿出来给长和县主。
若不能激发她和长和县主之间的矛盾,如何做郡主拉拢的投名状。
钱明光并不站队,而是做出来的样子,给到自己想看的人,她是哪边的人。
人想心中所想,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
所以冯嬷嬷指着她怒不可遏,“楼金银,你好大的胆子,县主何其尊贵,你竟然想让县主穿那些跟平明百姓一样料子的衣裳!”
冯嬷嬷气冲冲地走了。
钱明光抬头看了看茶楼上向下望的人,收回眼眸,回到了店中。
目睹一切的徐照行,自是看见郡主身边跑腿的奴才,也走了,想必也是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给郡主。
他忽然明白,楼金银想要做什么了。
本以为目标是在这,实际还藏在后头。
*
小厮进来回禀说今日又没买到流霞缎子。
气得钱沉光捡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
“怎么今日又没买到,这可是最近南州城最火热的缎子!不是让你早点去了吗?”
小厮拭了拭额头上的汗,“奴才是早点去了,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说来也怪,这流霞缎子不管去多早,总有人抢先一步买了。”
钱沉光焦急得在案前来回踱步,最后看向坐在帘子后的女人,语气哭诉,“就没有办法么?我想要,这两日出门去见府上的千金女郎,个个都穿着流霞缎子,很是好看,我真的很想要,感觉不穿这个,她们都不跟玩了。”
帘子后的女人放下茶盏,“行行行,我给你想办法,过两日康平郡主邀人前往枫叶山庄避暑,我托人想想办法,给你弄个名额,发展发展关系。”
闻言钱沉光神色稍霁,将小厮打发下去,做到椅子上,“还是在这里舒服,在钱家什么都没有,沈忘冬那个女人总是逼我学着学那,又教各种乱七八糟的规矩,钱同成跟她又是夫妻两一条心上的,还把我送进牢里,若不是娘亲神通广大,女儿指不定还在牢里待着受苦呢。”
帘子后的女人放下茶盏,“这些年你每旬都要来我这待一两天,难为你两头跑。”
钱沉光沉默片刻,壮着胆子问出盘绕在心头多年的问题,“娘,你总说我爹神通广大,任何事都难不倒他,那他到底是谁?为何从不与我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