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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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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男人眼珠左转右转,似乎在揣测钱明光话里的分量。

他身边的男人是他们这帮兄弟里带头的大哥,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上前摁住男人的手,示意把人放下,“她说的没错,不宜闹出人命。”

男人扫视现场,将薛定扔在了旁边,往前两步用粗糙长满茧的手指向钱明光,这样的风波原先打理楼家时并非没见过,迎着目光毫不畏惧瞪了回去。

本以为有钱人家的女郎,稍微吓唬下,就破了胆,没曾想眼前的女郎,咳得跟肺痨一样,心底的气却大着,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原本准备好的狠话,哽在喉咙里,在嘴里翻来覆去好几遍,临到嘴边,又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神凶煞的瞪着,好像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失了面子。

钱明光忽略他,看向人群后的小内侍,“上官,今日之事,是我楼家失责,我断不会逃避责任,只是你们所言后院一事,我不敢认,也不敢擅自做主替阿姐认下,诸位有疑心,等阿姐回来再处置,只是你们方才大肆毁坏流霞缎子,借由头行凶作乱,落井下石,毁坏的财物我会上报商行司,请商行司的人一一裁决。”

上贡到长安的东西,眨眼间全被毁了,甚至流霞缎子即将背负着骂名,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南州城全都传遍了。

等在客栈的云内侍久久不见干儿子回来,派人前去打听,刚出门没多久,派出去的人惊慌失措跑回来滑跪到跟前,抱着他的大腿就道:“不好了!不好了!”

来人扶正帽子,把从大街上听到的消息回禀,“流云布庄那边出事了,有人怀疑我们的身份,不给小泉子把东西带回来,甚至假借楼家二东家之名,散布谣言,那些原本运送长安的流霞缎子基本全部毁坏,只怕是不能再往上送了!”

云内侍惊呼:“什么?”

他抓起地上的小内侍问,“简直是刁民!若是因此坏了殿下的大计,这群刁民全都得脑袋落地!难怪小泉子这么久没动静,走,叫上人手,随我过去看看!”

两人走了两步,云内侍似乎想到什么步子顿住,“出这么大的事,商行司那边什么反应?”

“听说商行司主谢寻已经带着人马前去了,半道上还接到楼家二东家前去报案的人。”

流霞缎子是这些时日人们议论追风的焦点,今日出了事,更有人说流霞缎子的价值远不值标售的价格这般昂贵,粗布劣质的玩意儿,若送上长安,岂不是欺君之罪,若罪名一旦成立,楼家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显然钱明光也是知晓这点,放任罪名扣在身上,不光跟谢寻之间的合作黄了,到时候瑞安王怪罪,不用圣上出面,楼家就已面临免顶之灾。

所以她喊家丁把现场控制住,去后院看的时候,当场愣住,后院不知何时多出了好多劣质麻布,有些甚至混在染缸里。

祝余和薛定顿时也慌了神,“女郎,这……这……”

“东家,这是怎么回事?”

钱明光稳住心神,保持镇定,“后院的大门被人打开过,说明是有人趁着方才前头暴乱,把东西运进来的,咱们不要慌,这是栽赃嫁祸,我们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眼下等商行司的人就成。”

说曹操,曹操到。

谢寻带着下属从前院走到这里,谢寻扫了钱明光一眼,“钱大女郎?”

钱明光冲他行礼,“谢司主,今日之事烦请你做个公证,商行司管辖商人商行之间所有事宜,相信谢司主为人正直,定会秉公执法,还我一个交代。”

池在带着手底下的人开始检查,他站在钱明光身边,目光灼灼,语气熟络,“钱家大女郎何必这么见外,我定会秉公执法,绝不姑息,这流云布庄是你的?”

钱明光不知道他莫名其妙问这话什么意思,还是顺着回答,“也算得上是我的,两年前阿姐收购时,觉得我名下铺子少了些,就将布庄的东家名字写做是我的,东家虽然是我,但一直是阿姐在管理,我从未插手。”

谢寻意味深长的哦了声,指了指不远处台阶上被两个人架着的柳掌柜,“钱大女郎,此人也是你的心腹?”

“他原本是布庄的上任东家,只可惜经营不利,迫不得已把布庄变卖,后见他可怜才留下让其做个掌柜。”

“这么说都是你阿姐的主意?”

他看人的眼神过于直白赤裸,钱明光回避了谢寻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跟他拉开距离,“是。”

谢寻笑了笑,“这么看你阿姐经商也不怎么样,用人都能这么睁眼瞎,幕后若是没你撑着,这楼家哪还有今日地位。”

钱明光顿了顿,心中万般腹诽,也不敢表露出来,现在合作了,谢寻依旧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迎着笑脸兜着圈子为自己找补,“谢司主哪里话,阿姐素来雷厉风行,判断从未出错,今日是何见地,能让谢司主说出这番话来?”

谢寻语重心长哎呀声,仰头看看天,“这炎炎夏日,热气如同蒸笼般都快把人烤熟,你这掌柜,也不知抽什么疯,愣是不给我们进来,还说你在里头有要事,大夏天的,我看钱大女郎身子不好,向来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他指了指院子里池在一行人正在调查的布匹,“要事难不成是你想把这些破布全都处理了不成?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一般,我在来的路上便听说了,楼金银不在,这么混乱的场面是你在撑着,我看不惯他,索性叫人把他绑了嘴也堵上,免得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他的话倒是让钱明光感到意外,柳掌柜被五花大绑,嘴也堵得严严实实,饶是不管如何都拿舌头顶不掉的,意外的还有柳掌柜的态度,她在进来前已叮嘱柳掌柜,若是商行司的人来,就赶紧把人请到后院来,他反倒遮遮掩掩,意有所指,换做是谁都会想,她在里头指不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司主信我?”

“信!”谢寻立马响应,后好像觉得自己反应过头,解释道,“钱家大女郎人品我自是信得过,否则也不会让徐照行那小子跟你这般要好。”

“司主!”池在上前禀告,“这些堆积在院子里的破布垃圾,跟三天前丢失的住在废坑的王老头报案得一模一样,这里头我们找到了王老头丢失的破鞋,查来查去,没想到出现在这里,后院的车辙痕迹我们也查了,是新鲜的,说明来是刚送进来的,属下已叫人顺着痕迹往外查了。”

谢寻点头,“行,我知道了。”

钱明光用帕子掩唇咳嗽两声:“谢司主还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还了我流云布庄的清白。”

“应该的应该的。”

不光如此,谢寻把结果专门写了告示贴出来,甚至把流霞缎子用料费时昂贵,全是最好的织布娘子一针一线做出来,以此来还流云布庄清白。

见状原先围拢起来闹事的人也不敢再继续待下去,谁知刚想走,下一秒,冰冷的银枪大刀就架在了他们面前。

云内侍骑马走到人前,鼻青脸肿的小内侍哭哭啼啼地奔向云内侍,“干爹!干爹!就是这群刁民!干爹你可要做出啊,不然瑞安王殿下的面子往哪里搁!”

云内侍坐在马背上,眼神森冷,带头闹事的人大气不敢出。

“大胆刁民,看好了,瑞安王令牌在此,谁容许你们胡闹!目无王法,简直罪不可恕,不要以为天高皇帝远,出了长安城,谁也管不着你们,今日此事,我绝不善罢甘休!”

钱明光和谢寻前后脚出来,云内侍的话直接吓倒众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闻讯赶来的宋县令一路骑马,官帽都歪了,今日他们拿了缎子就准备离开,谁知又闹出这么大的事,传到长安,传到瑞安王最后传到圣上的耳朵里,那南州大大小小官员,怕是几十年白干。

宋县令扶着帽子奔到云内侍跟前,“公公!手下留人啊!”

“宋县令,你这县令当得真是安逸过头,才让南州平白无故生出这么多胆大包天的人,今日这出戏,是你们南州给我的践行大礼么?殿下交代的事全部搞砸,让殿下平白无故遭受嗤笑,我回长安要受罚,小命不保,那这些个刁民谁都别想跑!”

“公公,这都是下官管制不严,才发生今日这情况,是下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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