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的衣服哪来的?”
钱明光手抖了抖,在她身后的陈阿婆跟门口站着的老杜对视一眼,两人都未曾开口。
谢寻抬手看了看,“有人相赠,穿我身上不合适么?”
说完困惑眨了眨眼睛,“你认识这衣裳?”
“认识,所以我才好奇谢司主身上的衣裳是从哪来的?”
谢寻面上笑容淡淡的,“方才说了,是有人相赠,至于相赠之人,我想没必要跟楼东家你说。”
钱明光轻轻呼出口气,“这是自然,只不过这衣服的样式,全南州仅此一件,且出自阿妹之手,她做这衣服时,我全程在旁参与,只消一眼,便能认出来。”
谢寻神色怔愣,很快缓过来,再次打量身上的衣裳,神色似有欣喜,但他仍镇定自若开口,“是么,不过很可惜,送我之人并非你的阿妹,是南州以为一位裁缝匠,流霞缎子风靡南州,现在更是送上长安,可遇不可求,我也并非超凡脱俗之人,心里也爱些凡尘之物,有匹流霞缎子,自然要找裁缝匠为我做套好看的衣裳来。”
他望着她的眼睛,并未躲闪。
“楼东家该不会想说我偷盗抢占他人财物,亦或说你阿妹增人之物,我厚颜无耻的收下?”
钱明光嘴里嘀咕‘怎么可能’上前想要验证真伪,扯过他的袖子翻开内侧,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接连翻了两只手的袖子,并未她做在衣服内侧的记号。
事情如此巧合,怎么可能有裁缝能做出跟她一模一样的款式和料子。
但若说这件是先前她赠予徐照行的衣裳,又怎么说明记号无缘无故失踪,这个记号也只有徐照行知晓。
心里七零八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东西遏住了呼吸,怪异得很,实在怪异得很。
明明就是件衣裳。
不值钱的衣裳。
“楼东家,又不是你做的衣裳,何故这么大反应,还是说衣裳另有隐情?”
声音将她心绪拉回,钱明光抬头,发现谢寻双眼审视,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浓烈的探究。
钱明光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确实不正常,在旁人看来,是钱明光送出去的东西,跟她‘楼金银’并无半点关系。
钱明光松开口,冲他赔礼,“谢司主是我失礼了,只不过远在城外,看到熟悉的物件,有些大惊小怪了。”
谢寻扶了扶袖子,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得浑身不自在,“是么,楼东家,我也是见过你家钱大女郎,有没有人说,你和钱家大女郎有时很相似,若你们穿同样的衣裳,戴上面具站在相熟的人跟前,只怕都会教人认错。”
钱明光回避了他的视线,“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这么说,我们都习惯了,常年生活在一起的人,身材形似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看向窗户外的景象,朝后退了两步,让身后的陈阿婆去给她拿顶幕离,“外头太阳晒,戴上免得晒出一身汗。”
谢寻靠在门框上,“说起来,都说你们姐妹感情好,可我似乎从来没见过你们姐妹两同时在一块过。”
戴上幕离后,视线挡上一层薄薄的纱雾,至少不跟他对视,视线正面相撞,也多了底气,说话都硬气起来,“谢司主说笑,明光妹妹身子不好,郎中都说需要静养,让她时常出来走动,这不是纯给她添乱么。”
她朝门口走去,“谢司主不一块去么?下午有马球,去晚了可赶不上了。”
祈唐民风素来开放,下午打马球都可以互相组队。
不认识的人也不分男女,你情我愿的事,加上来的大多数也都是年轻郎君女郎,若能在马球场上看对眼,往后也不失为佳话。
组局的康平郡主把彩头摆出来,是一支凤头钗。
“这支凤头钗是当年我在宫中时,太后赏赐给我的,作为今日开场的头彩吧。”
坐在右次下的最后面席面上的钱沉光绑好襻膊,穿着一身方便打马球的轻便劲装就站起来了。
跟她同席的女郎惊讶,“呀,沉光女郎还会马球?”
她点头,“这是自然,我幼时在钱家长大,养母自然也是教过我的。”
女郎捏着帕子捂嘴笑了笑,“听说康平郡主也请了钱家大女郎,但她因为流霞缎子的事儿,回家后就病倒了,听说咳了好多血,院子围得跟铁通似的,一只鸟都飞不进去,自然这次的聚会她也就来不了了,当日沉光女郎慷他人之慨的事,可不好大的威风,我们以为楼家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