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锐凑过去,很自然地搭话:“同学,打得不错啊。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姓王,教信息技术的。”
几人看了他一眼,有点拘谨地点点头。
“王老师好。”
“不用客气。”汪锐笑得随和,“对了,这两天学校出了点事,我看大家都有点紧张啊。你们……没事吧?”
一个高个子女生耸耸肩:“有啥紧张的,就是觉得……挺瘆人的。王老师,张校长他……真是被人杀的啊?”
“警方在调查,具体的不清楚。”汪锐含糊道,“你们对张校长……了解吗?平时严不严?”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严,那可太严了。”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撇撇嘴,“他是校长嘛,肯定严。不过我们普通学生也接触不多,就是每周一升旗仪式上能看见他讲话,一套一套的。”
“听说他建了很多新校规?”张奇峰也凑过来,像是个关心孩子的家长。
“对啊!什么‘文明校园十不准’、‘课堂纪律红线’、‘男女不正常交往整顿条例’……巴拉巴拉一大堆。”高个子女生吐槽,“最烦的是那个‘班级量化考核’,迟到、早退、卫生不好都扣分,跟班主任绩效挂钩,搞得班主任天天盯着我们,压力山大。”
“还有助学金!”另一个瘦高的男生突然插嘴,声音里带着不满,“我同桌家里条件特别差,申请助学金,结果没批下来。听说……听说有些根本不需要的人反而拿到了。”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汪锐立刻“提醒”道,却竖起了耳朵。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瘦高男生嘀咕了一句,没再往下说。
汪锐和张奇峰又问了几个关于张裕工作风格、近期有没有异常、是否与人结怨的问题,几个同学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我们就是普通学生,闲的没事干了解他干啥。”
“就知道他挺厉害的,把学校从普通高中弄成了市重点,挺有本事的。”
“人死了……也蛮可惜的。”
问了一圈,得到的信息大多浮在表面,要么是学生对严格管理的抱怨,要么是一些未经证实的流言,有价值的线索很少。
两人又转向几个在庭下看书的女生。这些女生们相对谨慎,说话更小心。
“张校长……对我们还挺和蔼的,有时候在路上遇到还会点点头。”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不过确实很严格,尤其是对纪律和仪表要求高。”
“你们听说过……张校长和女老师,或者女学生……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吗?”汪锐问得很委婉。
几个女生的脸色都写满疑惑,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不知道。”
“老师,这种我们不清楚,就不乱说了,对张校长名声不好。”
“就是,人都死了……”
一上午过去,汪锐和张奇峰几乎一无所获。
学生们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被各种夸张的谣言带偏了方向,总体感觉没有知道不说的。
“啧,这帮小屁孩,嘴还挺严。”
汪锐剥开一个口香糖丢到嘴里嚼,蹲在行政楼后面的小花园边上,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正常。”张奇峰也蹲下来,“命案发生在学校,校长死了,他们本能地会害怕。而且,如果张裕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知情者恐怕早就被警告过,进而选择了沉默。”
“那咱们这趟不是白来了?”
“未必。”张奇峰眯起眼睛,指向不远处的行政楼,“学生那边问不出,这不还有别人。”
行政楼是学校行政人员办公的地方,相对独立。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楼里静悄悄的。
汪锐和张奇峰走进一楼大厅,值班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打毛衣。
“您好,我们是教育局下来做卫生检查的。”汪锐亮出早就准备好的假工作证,笑容灿烂,“想了解一下咱们行政楼日常的安保和卫生值日情况。”
值班阿姨放下毛衣,推了下老花镜,看了看证件,也没细究:“哦,卫生检查啊。我们这儿挺干净的,天天有人打扫。”
“你们值日是怎么安排的啊?学生还是教职工?”
“都有。一楼的楼道、大厅、厕所这些,是各班学生轮流值日,一周一轮。办公室里面是各科室自己负责。”阿姨挺健谈,“这不,学生值日表都在旁边贴着呢。”
汪锐和张奇峰移到公告栏前,果然看到一张打印的值日安排表。本周负责行政楼一楼大厅和楼道卫生的,是高二(七)班。
“这几天好像是高二(七)班值日?”
“对,他们中午和放学后各打扫一次。”阿姨说,“这会儿应该刚打扫完,工具可能还没收。”
正说着,一个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男生,提着水桶和拖把从楼梯间走出来,准备去水房清洗工具。
汪锐给张奇峰使了个眼色,两人自然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