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你豁出命去维护的‘组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些高高在上的‘园丁’、‘园主’,他们到底是谁?他们真的在乎你们吗?不,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们这些人的偏执和暴力,达成他们变态的掌控欲。”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刘猛最后的心理防线。
怀疑、愤怒、被背叛感、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丝求生的本能,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坚持。
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许久,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音:
“……我说。”
观察室内,汪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于肆年也轻轻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刘猛的心理防线一旦崩溃,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收束不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裴铮、汪锐等人轮流上阵,结合技术队实时提供的资料印证、挖掘、串联。
————
审讯室内,凌晨五点。
刘猛双眼布满血丝,双手痉挛似的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笔尖划破纸张。
“……‘园主’,我只听过这代号,从没见过,我估计‘园丁-07’也没见过他。”
他的声音嘶哑:“七哥,就是‘园丁-07’,有次喝大了跟我提过一嘴,说上面不止一个人,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搞死人跟玩儿似的,手里的钱和路子,多得吓死人。”
裴铮:“具体有什么?”
刘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谁知道?但下面的人信这个。信了,才肯拼命。”
上午九点,会议室。
裴铮将刚刚从刘猛口中抠出的架构要点写在白板上,连成树状图。
“和我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园主’就是头,埋的很深。”他用红笔在顶端画圈,“下面是‘园丁’,分区管理,刘猛知道编号的至少有七个。‘园丁’下面是‘清道夫’,刘猛就是。‘清道夫’再往下,是周牧那样的‘执行者’。”
汪锐咋舌:“怎么跟公司似的,还带层级。”
“比公司严密。”裴铮用笔尖点了点“园丁”与“清道夫”之间的连线,“单线联系。‘园丁’负责审核任务、分配资源、评估作品。‘清道夫’负责找客户、□□、处理钱和现场。”
于肆年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幅越来越清晰的网络图:“‘执行者’是员工,‘清道夫’是主管,‘园丁’是经理,‘园主’是董事会。分工很明确。”
下午一点,审讯继续。
“……钱怎么走?”裴铮问。
刘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现金,大部分是现金。客户给‘清道夫’,‘清道夫’抽一份,剩下的交上去。‘园丁’再抽,最后大头归‘园主’。听说跨境的部分会用虚拟币洗,怎么洗我不清楚。”
“怎么联系?”
“专用软件,暗网论坛私信。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路子。‘园主’和‘园丁’怎么联系,我够不着。”
傍晚,问询到关于跨区域部分。
“具体说说你们在其他地区的活动。”裴铮追问。
刘猛摇头:“七哥说过,江城、临江、南州、云海、甚至国外……都有我们的人。‘园丁-03’好像就管我们临江那边,据说手更黑,在论坛里很有名。”他顿了顿,“他还有从西南运向国外的‘特殊通道’,运什么的……呵,不用想都知道。”
裴铮与汪锐交换了一个眼神——网络比预想的更大。
当刘猛最终在口供上按下手印,瘫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时,窗外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专案组办公室灯火通明。白板上画满了箭头和注解,旁边堆叠着从刘猛供述中梳理出的要点。
裴铮站在白板前,皱着眉:“涉及多省市,利用网络组织实施暴力犯罪,带有恐怖活动性质。必须上报,必须联合行动。”
市局的紧急会议开到了深夜。
领导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听完裴铮的汇报,谢局当即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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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前,来自江城、临江、南州、云海四地的骨干坐得笔直。公安部特派员站在台上,身后是“净网行动”几个大字。
“同志们!”特派员声音洪亮,“目标很明确:彻底摧毁这个叫‘净化花园’的犯罪集团!他们躲在网络后面,把杀人当生意,把暴力当艺术,嚣张至极!这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
大屏幕切换,显示出“净化花园”的组织结构简图、已知据点分布和资金流向示意。
“根据江城方面突破性的审讯成果,结合各地前期摸排,这个集团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我们四个地市。”特派员激光笔指向地图上的光点,“临江,疑似‘园丁-03’坐镇;南州,有他们的暗网交易节点;云海,可能是他们的重要运输路线。而江城,是‘园丁-07’坐镇,也是突破口!”
省厅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江城组的名字被钉死在“园丁-07”这条线上。
他环视台下:“行动必须同步,时间必须卡死,绝不能给他们通风报信、销毁证据、转移资金的机会!网安部门要全程保障,确保监控不断线!国际协作,部里已经在对接!”
命令如山。各地负责人肃然领命,会议室内弥漫着大战前的凝重与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