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基地内的气氛比往常要安静许多。餐桌上摆着亚历山大准备的简单食物,三人各怀心思地用餐。
亚历山大放下餐具,红眸看向两人,进入了正题:“关于你们的解放状态,我需要最后确认一下具体的能力表现,以确保我的分析报告没有遗漏。”
他先看向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你的污浊,除了之前观察到的,随意更改目之所及范围内力的性质,制造黑洞级别的引力奇点外,还有什么其他感觉或者能力显现吗?”
中原中也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感觉……能操控一切力,但身体像是要被撑爆的容器,自愈力还是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一直没有对亚历山大说出自己的治愈能力,但或许已经被猜到了。
亚历山大点头,然后看向太宰治:“太宰治,你的解放状态,你本人有印象吗?”
太宰治苦笑着摇头:“完全没有。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和……巨大的尴尬。”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里的记忆,似乎被隔离了。”
亚历山大对此并不意外,人格转换出现这种状况再正常不过,他转向中原中也:“那么,中原中也,你作为亲身体验者,来描述一下当时的感觉。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中原中也放下筷子,皱着眉努力回忆那种被无形领域笼罩的感觉:“他的领域好像能覆盖很大范围……我感觉我的异能联系变得很微弱,身体也不听使唤,像是被某种规则束缚了。他还说……能提取异能者的异能,封印人格,把人都变成受他控制的……异能体?”
太宰治听着,心里有些愧疚和担忧。他虽然不记得,但能想象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体验,要不是中也反应够快的话……
亚历山大结合两人的描述,尤其是中原中也的亲身体验,迅速在脑海中整合信息:“领域半径约三千米。大范围异能压制与联系削弱,可强行提取并控制范围内异能者的异能,使其化为己用,甚至可以剥离并封印异能者的人格,将其躯体转化为纯粹的异能造物……”
他写下最后一条,看向太宰治,语气凝重,“而主导这一切的,是一个自称为堕罪,追求绝对理性与终结公平的……神性人格。副作用是主人格被压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将这些结论清晰地表述出来,太宰治认真听着,对自己异能力的强大与危险有了更系统、更冰冷的认知。
毕竟,解放状态能做到的,平时的他未必做不到,还是很值得参考的。
晚餐后,亚历山大将他整理好的详细报告发给了两人。
报告里不仅包含了能力描述,还详细记录了测试数据、风险分析、极限时间以及应对建议——重点是不要分开和“小咪”口令。
睡觉前,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一时无言。训练场的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指示灯光芒。
“喂,太宰,”中原中也侧过身,看着对面床上蜷缩的身影,“今天你叫我‘坏蛋蛞蝓’……我哪里像那种黏糊糊的东西了!”他语气里带着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混不在意的调侃。
太宰治侧过身,面向他的方向,轻声反驳:“那中也还叫我‘混蛋青花鱼’呢!我这么优雅,哪里像那种滑不溜秋还没骨头的鱼了!”
“哼,谁叫你天天假笑,心眼又多,还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哪有半死不活……”太宰治小声抗议,心里也没多生气,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谁叫中也四肢打结的样子,真的很像被晒干的蛞蝓在挣扎啊。而且蛞蝓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中也的异能也是暗红色的,很像嘛。”
“胡说八道!”
一向彼此纵容的两人难得互相损了几句,但都没有真正生气,只是都想用这种轻松的交流换得一点安心。
沉默了片刻,中原中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刚刚理清的恍然:“堕罪……说起来,治,我一开始听到你姓太宰的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人姓这个?感觉……有点奇怪,又有点沉重。当时脑子里模糊闪过一个类似的词,没抓住。今天听他自称堕罪……”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那细微的差别,然后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我才反应过来。‘太宰’(Dazai)和‘堕罪’(Dazai)……发音根本就是一样的啊!”
太宰治在黑暗中沉默着,鸢色的眼眸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他轻声说:“是啊,发音一样。”
这轻飘飘的承认,反而让这个巧合带上了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
一个是自己失忆后自己想到的姓氏,一个是过去的自己分裂出的、代表终结与神性的人格的名字,发音竟然完全相同。
这仅仅是偶然吗?但如果不是偶然,还能是什么呢?
中原中也只觉得心头有些发堵,他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创伤,会让一个人分裂出那样冰冷、想要终结一切的神明,而且连名字都与本体如此……契合,或者说,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