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回密封箱的任务发生在次日上午。交火区边缘的仓库位于两方势力战线的模糊地带，时而有流弹划过天空。

太宰治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借助废墟和弹坑的掩护缓慢接近。

中原中也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七只蜘蛛形态的式神早已散出，如同无形的网络覆盖了周围两百米的范围。

“仓库东侧有两个哨兵，西侧三个，屋顶一个狙击手。”中原中也低声汇报，信息通过式神实时传递到他脑中，“箱子在地下室，门口有简易警报装置。”

太宰治点点头，目光落在仓库西侧的一处通风管道上。管道锈蚀严重，但有足够的宽度供人通过。

“我吸引注意力，你从管道进入。”太宰治说，“三十秒后，我会让西侧的三个哨兵‘消失’，你趁隙进去。”

“消失？”中原中也挑眉。

“暂时性的概念抹消。”太宰治解释，“他们还会存在，但会从守卫的认知中‘消失’大约十秒——足够你通过了。”

这种应用方式连中原中也都感到惊讶。太宰治的能力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无效化，朝着更抽象、更危险的领域发展。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头：“三十秒。”

太宰治闭上眼，再睁开时，鸢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暗光。他抬起右手，对着西侧的方向轻轻一握——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通过式神的感知，中原中也清楚地“看”到，西侧那三个哨兵突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们环顾四周，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甚至彼此对视时都显得陌生。

中原中也如同猎豹般窜出，钻进通风管道。重力操控让他在管道内移动时几乎无声，三秒便抵达地下室的出口。

他从内部破坏了警报装置，找到那个半人高的密封箱——很重，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当他提着箱子从仓库另一侧破窗而出时，太宰治已经等在预定的汇合点，手里把玩着从狙击手那里顺来的瞄准镜。

“顺利？”太宰治问。

“顺利。”中原中也把箱子放下，“你的‘消失’能持续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的，如果我不解除的话。”

自从把亚历山大的自动警戒装置弄坏呗亚历山大揍了之后，他可是费了很多心思在解除抹消概念的效果上面。

虽然尝试过后，他发现像□□模型那样已经因为概念抹消而毁坏的物品仍然做不到解除效果，但是如果像自动警戒装置那样没有被毁坏的，他已经可以成功操控异能力让它回到原本的状态。

“但那样不人道。十秒足够达成战术目标，就没有必要做得更多。”

这是太宰治的原则底线之一：不对无关者施加不必要的伤害。中原中也虽然觉得这种顾虑有时多余，但只要不涉及任务核心，他基本愿意尊重。

…………

两人对练在第四天下午进行。地点选在常暗岛深处一片完全废弃的工业区，坍塌的厂房和扭曲的钢架构成了复杂的立体战场。

两人相隔二十米站立。没有喊开始，战斗在某个呼吸交替的瞬间已然爆发。

中原中也率先动了一—他没有直接冲锋，而是抬手召唤出赤丸重珠和朱影。三只式神以三角阵型散开，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光芒在它们身上闪烁。

与此同时，太宰治周围的重力场开始微妙地变化：左侧的引力增强，右侧减弱，脚下的地面传来不规则的拉扯感。

这是中原中也新开发的战术：用式神作为额外的重力操控节点，制造多重、动态的重力异常环境，干扰对手的行动节奏。

“进步了。”太宰治评价道，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赞许。他的脚步没有乱，反而顺应着重力的变化调整重心，整个人如同在湍流中游弋的鱼，以最小的动作适应着环境的改变。

中原中也动了。

他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利用一处重力减弱区域高高跃起，在空中翻转，双腿带着沉重的下劈之力砸向太宰治的后颈——但这一击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来自太宰治脚下：地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小型的重力井，试图将他禁锢在原地。

太宰治笑了。他没有试图挣脱重力井，反而顺着那股力量下沉，在身体即将被完全困住的瞬间，右手轻轻按在了地面上。

“人间失格。”

暗红色的重力能量如同退潮般消散，塌陷的地面不再下落。

太宰治轻巧地跃起，借着这短暂的间隙侧身，左手精准地扣住了中原中也劈下的脚踝——接触的瞬间，中原中也身上的重力操控和式神的连接同时中断。

接近十分钟的无效化开始了。

“讨厌的人间失格……”

中原中也对太宰治作弊的异能力咬牙切齿，但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失去异能加持的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借着被抓住脚踝的支点，腰身发力，另一条腿如同鞭子般扫向太宰治的侧腹。这是纯粹的体术，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千锤百炼的速度和力量。

太宰治松手后撤，中原中也的腿风擦过他的衣角。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你计算好了。”太宰治说，不是疑问，是肯定，“你知道我会接触无效化，所以那一脚是纯粹的体术后招。”

“最优解。”中原中也落地，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如果我的异能对你无效，那就用你无法无效化的东西。”

“很聪明的思路。”太宰治重新摆出迎战姿态，“但体术上，你依然不如我。”

这次是他主动进攻。没有异能加持，太宰治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直线突进，在中原中也出拳格挡的瞬间变向，手肘精准地击中中原中也的肋下——不重，刚好足够打乱呼吸节奏。

紧接着是连续的压制，拳、掌、膝、肘，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中原中也防御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次接触都精确地打断了中原中也试图重整态势的意图。

中原中也被迫不断后退，但他没有慌乱。那双蓝眼睛在高速对抗中依然锐利，他在观察，在学习，在计算——太宰治的体术风格是什么样的？侧重什么？弱点在哪里？还有，他为什么能够如此精准的预判自己的每一步？

第三十七秒，中原中也捕捉到了一个规律：太宰治在连续进攻到第七招时，会有一个极细微的重心前移习惯。很隐蔽，但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任何规律都会成为破绽。

下一次交锋，当太宰治的第七次攻击——一记刺拳袭向中原中也面门时，中原中也没有格挡，反而主动向前迎去。

他在最后一厘米的距离偏头，让拳头擦过耳际，同时右手扣住了太宰治的手腕，左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全身的力量和剩余的重力操控全部爆发，试图完成一个过肩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