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横滨的太阳格外的大,像是在告诉夏惜巧她出门是个错误的决定。
牛仔短裤穿起来确实凉快,但完全遮不住阳光,小腿的皮肤在室外太阳的暴晒下有些痒痒的。
夏惜巧垂着眸子发呆,想着哪怕是梦中的身体,也是完美的复刻了她现实的体质呢。梦醒之后过敏症状应该不会出现在她现实的身体上吧。
太宰治也不说话,电梯载着两个沉默的人上行。
夏惜巧看着太宰治的身影发呆。
他会害怕吗?在这里,生命的重量似乎比不上泷水村的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在枪支与火药的暴力语言下,掌控了力量的人肆意妄为。
夏惜巧记得清楚,她找到太宰治的时候,他被绑在椅子上,他对面站着的人举着手枪表情嚣张,嘴里说着掺杂着脏话的要求,她听不懂,但觉得这也太荒谬了。
这边的所谓法律像是热血动漫里一笔带过的背景设定,没有一个人对此抱有该有的尊重与信任。
夏惜巧藏在房间门外,脑袋穿过墙体在阴暗的角落偷窥里面的情况,她看到了太宰治的表情。
和面对她时完全不同,危险又空洞,笑起来的时候让她几乎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对面的人接着也被激怒了,枪口抵上太宰治的额头,她似乎都听到手枪上膛的声音了。
中原中也还没有进来,太宰治也依旧还在说话,他对面的人一副气的不行的样子。
太宰治像是要和拿枪的人赌一赌他枪里有没有子弹一样,微笑着喋喋不休。
夏惜巧急得团团转,但她什么都不敢做。
太宰治是个很聪明的人,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在一个拥有五栋大楼的黑.手.党里混到不低的位置,他肯定有他的能力。
她害怕自己出现打扰到太宰治,但她又实在担心。
计划怎么做都好,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而且万一太宰治就是意外被抓怎么办。
在夏惜巧急得满头大汗都快哭出来的时候,楼里忽然喧闹起来。她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雾,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看到了她。
起雾了能见度很低,夏惜巧看不清他的表情。
太宰治对面的家伙似乎因为起雾更加暴躁,外面,暴躁的人声不断,那群狂暴分子忽然开始胡乱开枪。
她的身体随着枪声颤抖,下一秒,她干脆趁着雾大的已经看不清对面是谁的时候冲到了太宰治身后。
夏惜巧碰了碰太宰治的手,借此变成实体,她手忙脚乱的去解帮着太宰治的麻绳。
站在太宰治对面的人不知道察觉了什么,声音很大的说了句什么,下一秒枪响骤然响起,吓得她几乎要大叫。
她几乎是大脑空白着松开了帮着太宰治的绳子,太宰治拉着她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只是拉着太宰治往外跑。
怎么跑出去的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再有意识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太宰治不害怕。
他好像早已习惯横滨的规则。太宰治说的对,这里对她来说很危险。
夏惜巧吸了吸鼻子,抬起空出来的手擦了擦眼泪。
她动了动黑灰色的眸子,才发现电梯内多出来两个人。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洋装好奇的抬头看着她,小姑娘身边的人穿着黑大衣肩膀上挂着红色的围巾正在和太宰治说话。
夏惜巧听不懂,注意到那个人看过来,夏惜巧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了一句你好。
下一秒她又懊恼,怎么说的是中文,她回想日语里打招呼的话,但还没想出来,那个人忽然笑了。
“你好。”他说。
怎么说呢,有点蹩脚,听起来这个人的中文老师似乎是个东北人,还带点口音。
“我是森鸥外。”
夏惜巧还没反应过来,太宰治就开口了“巧巧,你叫他森先生就好。”
他说森先生的中文只是会一点,他身边的女孩叫爱丽丝。然后教她用日语和对方打招呼。
夏惜巧照着说了,森鸥外微笑着点点头,继续和太宰治说话。
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依旧在盯着她,似乎对她很好奇,但是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没靠过来。
两个人都没说爱丽丝的身份,她对这个明显是欧洲人的面孔有点好奇。
电梯在23层停下,太宰治不知道说了什么,结束了和森鸥外的对话。
两人拉着手出了电梯,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夏惜巧回头看了一眼,森鸥外微笑这向她们挥手,但太宰治没回头。
于是夏惜巧也挥挥手。
太宰治带着夏惜巧回到了她最常待着的地方,他的办公室。
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夏惜巧居然久违的感到了安心与放松。她卸了力,依靠在沙发靠背与扶手上,大脑放空片刻。
她抬眼看了看,太宰治在打电话。
“你好忙。”夏惜巧看着他挂断电话才开口。“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太宰治愣了愣,没想到夏惜巧会和他道歉,他抿了抿唇,微笑“没有哦。巧巧才是,有没有吓到?”
夏惜巧仰头和他对视,“我要吓死了。那些人好可怕,枪声也吵死了。我好害怕,一定会做噩梦的。”
少女坦然的直言自己的怯懦,她说着还招了招手示意太宰治也坐下。
太宰治转头给她倒了一杯水才在她身边坐下。
夏惜巧捧着水杯,低头和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对视。“这里也太危险了。”
“……是啊。”
“那你不害怕吗太宰治?你会死吗?”夏惜巧紧紧的皱着眉“我会不会那天睁开眼就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