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本来是离她很远的事情,除了村中老人离世,夏惜巧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忽然离她这么近。
上次听到关于同龄人死亡的消息还是班级上做防溺水教育工作时老张说出来警示他们的案例。
朋友死亡……她从没想过。
她唯一设想过和朋友分开的原因是大家长大了,天各一方、分道扬镳。
“死亡是每个人的归宿哦。”
太宰治只是这样说。
夏惜巧隐约从太宰治的话里听出了向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里安静了许久,才听到少女小声反驳“家才是值得向往的归宿。”
太宰治看着眼眶红红的少女,忽然笑了笑,他十分越界的靠近了夏惜巧,抬手抚上她因为哭泣而有些泛红的脸颊。
夏惜巧迷茫又被动的和他对视。
“巧巧不害怕我吗?”
靠的太近了,夏惜巧有点不习惯。
“什么?”
太宰治没有重复,只是盯着她。
夏惜巧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才反应过了太宰治在问她害不害怕他。
“啊?为什么害怕你?”
“我和那些人一样哦。”太宰治坦言“只是今天情况不同,说不定巧巧哪天就能撞破我拿枪对准别人的时候呢。”
“……”
啊这。
什么法外狂徒?
可能是因为太宰治各种意义上的离她太近了,夏惜巧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基于法律做出谴责?基于道德劝说向善?但是她觉得这些都不是她想说的。
基于人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的劣性根。太宰治不在她的国家,违反法律的事人家自己国家都没管她说什么。
至于道德,她都不知道这边是个什么情况,基于哪门子的道德都不知道。而且就她粗浅的了解来看,这里简直好人寥寥,基本是恶人挥刀向恶人,普通人无辜受累。
她可怜他们的遭遇,同情他们的处境。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这里离她太远了,她不会为他们做什么,也做不到什么。
比起考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考虑她身边的亲朋好友实际多了。
就算她劝说太宰治,先不说劝不劝得动,就算太宰治听了,在她看来,这个混乱的地方也不过是少了一个黑.手.党,多了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多受罪啊。
她不希望太宰治成为普通的受害者。
“你不能不让我看到吗?”夏惜巧尝试掩耳盗铃。
她从没想过太宰治会将枪口朝向她,这概率就和是咪咪半夜持刀刺杀她一样,低的毫无考虑的必要,她都懒得问。
太宰治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做不到哦,今天的情况我原本也不想让巧巧看见的,但最后不还是发生了。”
听起来像是没招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摆烂了。
“好吧。”夏惜巧眼神乱飘,显然十分心虚。她的良心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了起来,让她不要为了眼前的法外狂徒违背自己十多年受到的教育。
“我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夏惜巧艰难道。
有时候独善其身也是一种智慧。
想来也很少有人看到凶狠的恶人犯罪时会在自己孤身一人时冲上去大喊“雅蠛蝶不可以”吧。
“就这样吗?”
那不然呢,这家伙在日本她还能报警抓他吗?
她当然希望太宰治能做个好人,但这也要看环境啊。而且她觉得自己没和太宰治好到能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的地步,她说到底根本不了解太宰治。
“当然,你被抓起来我也会去看你的。”夏惜巧补充。“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在这边出现都是在你的办公室吗?”
“……”
夏惜巧依然没有抓到重点。
“好吧。”太宰治没有回答夏惜巧的问题,他离得更近了。“我的意思是,巧巧会离开我,会抛弃我吗?因为害怕我也好,因为害怕我死去也好,你会这样做吗?”
“啊?”夏惜巧觉得有点热了,她手上还捏着空空如也的纸杯。左手抬起抓住太宰治的手腕,她其实很想问他两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但看太宰治的表情这个时候问这个应该不太好?
“太宰治会这样做吗?”夏惜巧直视太宰治的眼睛,觉得他脸上的绷带真的有点碍事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她。
他的手指曲了曲,似乎想后退,但又停住了。
夏惜巧眨眨眼,觉得他有时候真的蛮像小孩子。幻视小猫抓着她问她会不会弃猫。
弃猫也太过分了。猫咪的寿命不过短短十几年,谁会因为注定的分别而主动结束一段关系呢?
起码养猫的人不会,或者说,所有养宠物的人都做好了离别的准备,或早或晚。正因如此他们反而会更加珍惜此时的相处。
“不会啦,只要你不伤害我,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