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忽然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脸。
像猫咪一样。
“永远”,多么奢侈的词啊,她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
夏惜巧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下一秒太宰治就放开了她,起身去了门口。
等太宰治拿着过敏药过来的时候,夏惜巧似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小腿已经红了一片。
不是很严重,口服了药片擦了药膏之后就不痒了。
“巧巧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太宰治微笑着问。
她似乎是专门来找他的,是小提琴考试的事吗?
少女隔着沙发与办公桌之间的距离看着阴影里的他,总觉得太宰治现在情绪不好的样子。“因为九级考完了,来和你分享。”
“恭喜哦。”太宰治真心实意的祝贺。夏惜巧为了考试已经许久没在这边实体化了,这倒是半个月来头一回。“真是件好事呢。”
夏惜巧认可的点点头,接着唉声叹气。
是在感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吧?
对夏惜巧来说,确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按照她的状况,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枪吧?在雾里放开他的时候被枪口指着,整个人都害怕的瑟瑟发抖。但其实下一秒那家伙就失去意识了。
好胆小。
太宰治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小腿上,明明只在路上晒了一会儿吧?就红了。
好脆弱。
他还记得许久之前,夏惜巧在学校时低烧自己没发现,一个人路上晕倒了,一直过了将近半小时吧,老师同学才找到她。
当时她的半个身体暴露在阳光下,严重的地方皮肤几乎都烂掉了,住院住了许久,回家又养了许久。天天在他耳边哭诉手臂好疼,缠着绷带好不舒服,落下好多课完蛋了。
好可怜。
比起担心他,分明她才是更加容易死去的那一个?
毫无自知之明呢。
夏惜巧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做什么都很有自信,相信自己会做到,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明明连横滨是什么样子的,他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就敢豪言“永远”。
太宰治几乎是嗤笑的勾了勾嘴角,阴影下鸢色的瞳孔像是覆上了一层浓稠的淤泥,漆黑的恶意在里面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
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明明都说过这里很危险了,还敢跟着中也那个暴力小矮子到处乱跑。要是真的来了横滨,很快就会死在哪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吧?
横滨不适合夏惜巧。
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移栽到横滨这个遍地血腥的泥潭里,只会飞快枯萎。
“太宰治。”夏惜巧看不太清太宰治的表情,窗帘投下的阴影模糊了画面。但她总觉得毛毛的,好像谁在背后念叨她。“你可不可以到我这里来?”
喔?
是吓得腿软了还走不动吧?
太宰治顺从的起身走过去。“怎么啦?”
夏惜巧仰头看着停在她面前的太宰治,朝他伸出一只手。
太宰治微微弯腰拉她起来。
夏惜巧借着太宰治的力起身,她站在离太宰治半臂的距离,仰着头左看看右看看。
“太宰治你笑的像大门口的礼仪小姐一样。”她评价。
太宰治:“……”
是在说他笑的假。
“我会生气的哦。”太宰治的笑容不变。
“私密马赛。”夏惜巧收回搭在他身上的手,用和语气一样敷衍的日语和他道歉。“不过太宰治不开心吧,不开心干嘛还要笑眯眯的?我是太宰治要接待的客人吗?面对我还要营业。”
哇,是在撒娇吧。虽然他经常看夏惜巧撒娇,但是向他还是头一次。
太宰治微微睁开眼,嘴角的弧度依旧“是哦,我有点不开心。”
夏惜巧歪了歪头。“那你可不可以和我说为什么不开心?”
“……是因为有人给我画大饼哦。”太宰治盯着夏惜巧意有所指。
夏惜巧和他对视,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永远”什么的确实是随口一说,但是说出来她就一定会办到的。而且就算太宰治不问她也不会丢掉咪咪的。
他居然怀疑她的人品。
“是说森先生啦。”太宰治立刻猜到了夏惜巧的想法,他兴致缺缺的补充。
夏惜巧根本不理解他的意思,没有争辩的必要,转移话题吧。
夏惜巧其实不太信,太宰治那句话绝对有在内涵她吧。不过太宰治不想聊就算了,她没有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刚才率先开口也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的老板也有画大饼的习惯吗?”夏惜巧稍微跺了跺脚,打算走动走动。
“是哦。”直觉系还真是敏锐。太宰治的视线跟着夏惜巧走。“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巧巧要离他远一点哦。”
想来森先生已经知道刚才的事了,他肯定会把主意打在夏惜巧身上的。
……到时候搬出大使馆来敷衍一下吧。
“嗯嗯。”
员工都给他卖命了还给员工画大饼,这是真黑心资本家了。
夏惜巧走到沙发背面,趴在沙发椅背上活动膝盖。“太宰治你怎么被绑架了?被绑架的次数多吗?”
“是意外啦。”太宰治垂眼避开刺眼的日光,转身坐在沙发上。“安心啦,我好歹是干部,没那么容易被绑架的。”
“好危险。”夏惜巧不知道干部在这个地方是多大的官,但太宰治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完全无法安心“你为什么来当黑.手.党?”
太宰治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干了许久了,应该是自己要来干这个的。以太宰治的超强大脑干什么都简单,总不能这么大一个日本,连一个能收留未成年的地方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