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子,天忽然阴了几天,夏惜巧还担心生日会不会下雨。
所幸没有,夏惜巧开开心心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去找了王倩茜。
两个女孩互相祝对方17岁生日快乐,然后照例去了镇上和朋友聚聚。
难得张小小也在,但是纪春雪没来。
前几天老张把她接走了,她现在暂住在一个外地女老师家里。那个老师在县里租了房子,暑假没回家,纪春雪先和她一起住。
县里来回不方便,她就没来。
下午,夏惜巧回家,接到了太宰治的电话。
“生日快乐巧巧。”
“嗯嗯。”夏惜巧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抱着猫咪和他闲聊。
临近傍晚,忽然下起了雨。
雨不是渐渐下大的,是一下子砸下来的。瓦片被敲得噼啪响,屋檐的水连成一片白亮亮的帘子。一道闪电劈开远处的山头,雷声迟了两秒才碾过来,震得窗棂嗡嗡响。
天色阴的像是要世界末日了。
夏惜巧在门口着急怎么奶奶还没回来。
她探出半个身子朝小路尽头张望。雨水溅上脚踝,她缩回来,又忍不住再探出去。手里攥着的伞没有撑开——撑了也没用,这雨能把她连人带伞掀翻。她想去田里找,又知道自己淋一场雨十有八九要发烧。只好退回屋里,在门槛前来回转圈。
所幸没多久奶奶就湿漉漉的回来了。她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衣服下摆淅淅沥沥地滴水。她一边脱掉泡透的布鞋,一边念叨老天爷不讲道理,说变就变。
她一边念叨着老天爷怎么阴晴不定的一边去生火烧水打算洗澡。
夏惜巧催她先把衣服换了再烧水。
帮奶奶看了会火之后,夏惜巧回房间一看,停电了。
雨云把天压得极低,屋里暗得像是入夜。这么大雨停电一时半会也不会来,索性家里有蜡烛。
担心外公外婆的夏惜巧又给陈彩玲去了个电话,确定他们那也有蜡烛,此刻已经点了蜡烛在一起嗑瓜子才放心。
老人家身体不好,看不见摔一跤可就完蛋了。
互相嘱咐了两句,夏惜巧挂了电话,结果一看手机,发现没多少电量了。
她不沉迷手机,所以老是忘给手机充电,平时还好,一停电就有点完蛋。
和朋友们说了一下情况,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燃起了蜡烛,立在床头柜上,摇摇欲坠的亮着。
等手机快关机,索性时间也不早了,夏惜巧就熄了蜡烛准备睡觉。
外面的雷声一阵一阵的,每闪一下,就把屋内照的惨白惨白。
夏惜巧莫名其妙的心慌,半晌睡不着,认命的爬起来又把蜡烛点亮了。
微弱的火光照亮室内,夏惜巧安心了些,爬回床上一看,发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咪咪。”夏惜巧一下抱住他。
“喵~”黑猫软软的叫了一声。
夏惜巧开心了很多,这一阵子,黑猫几乎天天都在睡,躺在床上就像一个恒温猫玩偶一样,她看着都不开心。
窗外雷声依旧响个不停,雨下的像是大海倒悬在天空,噼里啪啦的吵。
她把猫抱进怀里,缩在床角。烛火只照亮周围一小片,床尾还是黑的。黑猫的身体温暖柔软,她把脸埋进他的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今天的蛋糕、张小小的新八卦、茜茜送的礼物——说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单纯想找点事情干。
太宰治看着她,蹭了蹭她的颈窝。
夏惜巧有些痒,笑着推开了他。
差不多凌晨的时候,夏惜巧的手机关了机,但她依旧毫无睡意,外面的雨也没有停下的迹象。
夏惜巧从床上爬起来,去翻了件长外套,把自己许久没顾得上的小提琴翻了出来。
“太宰,你听没听过《大鱼》?”
“喵?”黑猫歪了歪头。
夏惜巧弯弯眼眸,靠近了烛火,借着微弱的火光将琴弓搭上了琴弦。
雨声在第一个音落下时忽然轻了。在旋律中,嘈杂的雨声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悠长的缓慢的前奏过后,夏惜巧唱起了歌,声音和琴音比起来有点小像是要被外面的雨声压一头。夏惜巧不在意,她只是突发奇想来打发时间,有点瑕疵也没关系,她会原谅自己。
太宰治想起来自己听过这首歌,是夏惜巧和王倩茜一起看电影时听到的。
一首歌不长,她放下琴后看到了走进来的王秋梅。
“奶奶,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王秋梅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夏惜巧的头顶“睡不着吗?巧巧。”
“有一点。”
“要不要和奶奶一起睡?”
“不要啦,我一会就睡了,奶奶你也回去睡。”
“好好好。”王秋梅给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转身离开了。“我们巧巧17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夏惜巧目视着老人离开,转头收好自己的小提琴。
又是一阵雷声响起,夏惜巧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这场大雨一直没停。
夏惜巧临近天亮才睡着,她抱着怀里柔软温暖的猫咪,眼睛半眯着盯着床头柜上燃了大半的蜡烛,迷迷糊糊踏入梦乡。
她睡着后没多久,那根几乎亮了整夜的蜡烛也毫无征兆的熄灭了。黑暗中黑猫的耳朵动了动,从她的怀着钻了出来。
他在夏惜巧鼻尖嗅了嗅,然后拱了拱她。
没有反应。
顾不上外面的瓢泼大雨,太宰治去了前厅,从关不严的窗户缝中挤了出去,直奔水塘而去。
豆大的雨滴砸的人睁不开眼,黑猫缩到小屋的屋檐底下甩水的时候果不其然看见了水塘边围着的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