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风雨中,程立的吼叫声嘶力竭,“段宝玥!你冷静点!”
“我只是想要见我的女儿而已!”诡异的女声像是隔着水面,闷而失真,尾音拖得很长。
太宰治抬起眼,在遮挡视线的雨帘中隐隐能看到水塘上方凝聚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像是雾气被无形的手攥成了一个人的轮廓。它的边缘不停地变形、撕裂又重合,雨水穿过它落到水面,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你会害死她!”林先生也在,蓝色的光芒亮起,太宰治这才注意到隐没在雨中的木针。
“我不会!”女人的声音扭曲又嘶哑,和太宰治曾听过的段宝玥的声音几乎毫无相似之处。“我会让我们重聚!”
“你疯了!”
……
“妈妈?”夏惜巧坐在水天一色的境界中,脚下是水,头顶也是水。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巧巧,好久不见。”段宝玥穿着颜色鲜亮的翠绿色旗袍,乌黑的长发蔓延在水面面上,表情异常疲惫。
夏惜巧的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泪眼朦胧的伸出双臂,想去拥抱自己的母亲。“妈妈……我好想你。”
“夏惜巧。”段宝玥话音突然的冷了下来“你别碰我!”
夏惜巧愣住了,双手无措的悬在空中,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样。
“我已经死了。”段宝玥漂亮的脸情绪平平,长长的睫毛垂下,不去看女儿委屈又不解的眼神“我死了多久了,巧巧?”
“……”夏惜巧张了张嘴,双手脱力的垂落“快十年了。”
“你还记得吗,我穿的衣服?”
颜色亮得刺眼的翠色旗袍,上面用金银线绣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纹,一朵一朵从领口开到裙摆。她愣了愣,一个词浮上来,压得她张不开嘴。
——寿衣。
……
夏惜巧昏迷了。
自从那天晚上她睡着之后她就一直没醒过来,雨依旧没停,让人恍惚以为老天爷要淹了这个地势偏僻的山村。
夏惜巧家乱成一团,程立不敢让夏惜巧离开段宝玥一定范围内,只能焦头烂额的应付她的家人。
谁也不知道夏惜巧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只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谁都叫不醒。
肖山在夏惜巧昏迷的当天下午就回了村里,配合程立说服了长辈同意让夏惜巧暂时留在村里。
同一时间的横滨,身为港口mafia情报人员的坂口安吾失踪了,寻找的任务却被首领交给了不过是底层成员的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在协助织田作追查,线索指向了一个正在被钟塔侍从通缉的境外非法组织——mimic。
太宰治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少年。抓到的mimic成员被他的下属芥川龙之介杀了,线索断掉了,得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
“哇靠!”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他怎么这样了?谁打他了?”
太宰治猛回头。
是夏惜巧。
少女还穿着暴雨那晚的米黄色纯棉短款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起床一样的赤脚站在他身边。
“巧巧?”
“啊?太宰?”夏惜巧一脸迷茫的,像是不知道他怎么反应这么大。“怎么了?”
“你之前在哪里?”顾不上身边下属诡异的视线,太宰治立马靠近夏惜巧想要拉住她。
夏惜巧躲开了“和妈妈在一起啊。”
“巧……”
消失了。
“啧。”太宰治一甩手,命令身边那你看我我看你的下属先在mimic成员的尸体上找线索。
同步给织田作后,他赶回了港口mafia总部。
*
夏惜巧没醒。
但是安吾找到了,虽然找到之后跟着陌生小队跑了吧。
当天晚上,太宰治与织田作安吾三人再次在酒吧聚首,气氛却和之前不同。
他们聊了很多,最后坂口安吾留下一张照片,起身离开。
太宰治和织田作看到了桌面上的照片,酒吧中静默无声,似乎连酒保的声音都消失了。
蹲在吧台最里面位置的三花猫舔了舔爪子,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黑白相片。”夏惜巧在太宰治身后冒出一个头。“你们拍照怎么离得那么远?”
太宰治这次反应很快,直接回身抓住了夏惜巧的手腕。
夏惜巧吓了一跳,她惊了想往后缩,被太宰治牢牢的拉住,“怎、怎么了?”
她才发现太宰治劲这么大。
太宰治拿过旁边的黑大衣劈头盖脸罩在夏惜巧头上,把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旁边的酒保目瞪口呆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少女和太宰治的一连串操作。连织田作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不好意思织田作,我需要离开一下。”太宰治没有回答夏惜巧的问题,而是从椅子上起身,把此刻赤脚站在地面上的夏惜巧抱了起来。
夏惜巧:“?”
“等、等一下太宰治。”夏惜巧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抱,她有些慌乱的拦着太宰治的肩膀,满头问号的出声“你怎么了?”
怎么看起来阴沉沉的,好吓人。
织田作看着太宰治没等他回应就离开的背影朝他摆了摆手,扭头看向了桌面上留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