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又空无一人的车上,夏惜巧罩着太宰治的大衣缩在后座茫然的看着太宰治的反应,有些慌。
她还是第一次见太宰治毫无表情看着她的样子呢。
“……我没事哦。”很快,太宰治的声音似乎又变回了和她说话时的模样,软绵绵的,像是喵喵叫的咪咪。“我只是很担心你。”
“巧巧,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夏惜巧骤然沉默,死寂般的安静在狭小的车内弥漫,太宰治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我知道,我只是在和妈妈告别。”
“告别?”太宰治在黑暗中抬眼看着她,夏惜巧视力不好看不清,他却可以借着车外的光看清夏惜巧的表情。
悲伤的,沮丧的,像是失而复得后又要失去的某样重要存在的人。
她见到段宝玥了。
还交流了。
“嗯。”夏惜巧点点头,她嗫嚅着道歉,不止向太宰治“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但是就这一次,我想和妈妈多待一会。我不会有事的。”
太宰治还没说话,夏惜巧就喋喋不休起来。
“我那天晚上睡着后又见到妈妈了,她还是好漂亮。妈妈说她一直没有离开,但她现在必须要离开了。我不明白,妈妈就骂了我一顿。”
夏惜巧说着又开始哭。
“我只是很想她……”
十年没见的亲人,相见时她想念的不止是母亲,或许还有曾经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太宰治看着她。眼泪不停的从夏惜巧的脸上滑下来,她胡乱的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他的手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他伸出另一只手,给夏惜巧擦了擦眼泪。
等到夏惜巧冷静下来,他才轻声询问,“那巧巧现在还需要去见妈妈吗?”
“……我想去,但是妈妈让我不要再找她了……”夏惜巧显得有些失落。
太宰治再次打量了夏惜巧现在的状态。
段宝玥不让她回去找自己是因为有危险,程立那些人的危机还没解除,夏惜巧回去并不安全。
“那巧巧要回去吗?”太宰治换了种说法。
“不要。”夏惜巧还是剩了点理智在的,没有完全变成妈宝女。
妈妈的表现很不对,她能察觉到妈妈让她走是为了她好。而且她已经和妈妈道过别了。
“可是,我现在回不了家。”夏惜巧皱着眉头,“我好像只能在妈妈和你身边来回。”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从那个水天一色的境界来到太宰身边,但无论原因是什么,她一旦从太宰治身边消失,睁眼就能看到妈妈。
妈妈的情况变得很奇怪,很危险。夏惜巧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回去了,她很担心妈妈,但却不能因此把自己的安危弃之不顾。
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担心自己的家人朋友也好。
“太宰,救命。我现在不能回妈妈身边去。”
……
夏惜巧当天晚上又久违的去了太宰治的公寓,公寓和上次来时没多大变化,总让人感觉不常住人的样子。
她往太宰治的沙发上一躺,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黑色大衣被扔在一边,太宰治拿出一床鼠灰色被子给夏惜巧,让她好好休息。
夏惜巧问太宰治,“你不休息吗?”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接着朝她笑“当然休息。”
夏惜巧很快睡着了,她呼吸沉沉的,眼眶还泛着红,手紧紧抓着太宰治的手。
太宰治看着她许久,天色渐亮时才眯了一阵子。
夏惜巧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她睁开眼,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哪里——太宰治的公寓。昨晚她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她想撑着坐起来,右手一动,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她低头。自己的手正攥着太宰治的手指,攥了一整夜,关节有点僵。
“早上好,巧巧。”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太宰治就坐在她旁边,衣服还是昨晚那件。
“早上好。”夏惜巧愣愣的。“你昨晚上没睡吗?”
“睡了哦。”太宰治松开她,从沙发上起身,手机屏幕在他口袋里亮了一下——是森鸥外的消息。他扫了一眼,把屏幕按灭。
港口Mafia那边在叫他,mimic的事还没完。他看了一眼还窝在沙发上的夏惜巧——她还穿着昨晚那件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正在揉眼睛。
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寓。得送到更安全的地方。
两人轮流洗漱完之后,太宰治带着已经换了身衣服的夏惜巧出了门。
和夏惜巧说了不能睡觉的注意事项后,太宰治便把她暂时留在了织田作寄养孩子的位置,先离开了。
回到港口Mafia后,森鸥外要求他一同前往横滨内务省官方组织异能特务科邀请参加的秘密会议。
太宰治没意见。
在和森鸥外一起踏上那艘游轮的甲板上时,太宰治见到了意外的人。
当然不是站在两方中央的坂口安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