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这一切只是沈初的梦境，对真实世界已经死亡过的他半点威胁没有，路枕溪还是拿着破旧的十字架开始祈祷上帝。

这玩意他都扔一边几年了，他不相信上帝，但此刻他宁愿上帝是真的，来救救这个沈初。

“沈初，沈初……”

随着时间流逝，洛尔骨那边火焰都升起了，沈初还是半点反应没有。

路枕溪闭眼低头在沈初身前祈祷，听到耳边传来的嘈杂声，心中只剩绝望。

他们来了。

夜间草原的风带起沙土吹了过去，来人中的一个呸了一声。

“洛尔骨，大晚上你要干什么。”

路枕溪听到动静转眼看去，一个没见过的少年站在人群里，他皱着眉看洛尔骨，半点没有身边人瑟缩的样子。

被人这么质问，洛尔骨本来倨傲的动作在看到开口者是谁的时候，猛然一僵，迅速换上另一副面孔。

“图特阿哥，你……都是你干的好事，没事打扰图特阿哥。”

鞭子狠狠甩向谦奴，在半路却被图特截住，他皱着眉，不赞同的看向洛尔骨。

“你这是要干什么。”

“图特阿哥，我……”

图特狠狠将鞭子甩了过去，洛尔骨被带的脚步一顿也不敢反抗，乖乖松开手，任由马鞭落地。

“父亲最近在和大源交涉，他们的使臣不日就到，不要让我再发现你惩罚中原奴隶。”

他一个眼神，一群人都不敢出声。

见洛尔骨动作迟疑，他皱着眉看向洛尔骨身后，见到漏出来的脚，想到什么脸色就是一变，挥开挡在身前的洛尔骨，看清那人脸时，脸色更是一下子阴沉下来。

沈初躺在草地上，没有一点动静，此刻他的昏迷已经说不清是阿彩打的，还是失血过多。洛尔骨先是摸了摸地下，感受到明显的潮湿感夹杂着血腥气，脸色难看。

扒开沈初胸前的布料，看到上面两道明显的交叉鞭痕。

图特深吸口气。

洛尔骨期期艾艾凑上前，喊了声图特阿哥，被图特一把扇在脸上，大气不敢出一声趴在地上。

其他人没人敢来扶，恨不得离这里两里地远。

路枕溪见此没有生出庆幸，反倒是身体发寒。

他认识图特，这家伙是洛尔骨的同父异母的兄长，和小小年纪暴躁恶毒的洛尔骨不同，这位草原达日尔是下一任可汗的最佳人选。

而让路枕溪记忆最深的还是他对人命的漠视，他从不留俘虏，基本全部屠杀，只是因为他觉得带俘虏回去他们要消耗粮草，麻烦、没必要。

“阿哥……”

“蠢货，这个时候打伤大源的皇子。”

图特现在宰了洛尔骨的心都有，这次和大源的交涉本就是为了源朝无故偷袭鹄部一事，他和父汗都想好谈判中怎么用这事站在上峰，要求源朝让出嘉城关以北的城池了。

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洛尔骨打了大源质子。

图特已经能预见到时候源朝使者看到沈初这一身伤，该怎么借题发挥了。

此刻他活剥了洛尔骨的心都有。

图特闭上眼，再睁开 眼中闪着寒光。

“你们今天什么都没有看见，沈初性子急，午间想要抓狼崽，你们劝阻无用，在发现沈初夜间依旧未归时，担心他夜间出事才来寻找，在天明时堪堪找到遗骨，听懂了吗。”

“啊！”

洛尔骨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图特眼刀一甩。

“没听明白。”

他拽着洛尔骨，将他压在火堆旁，离燃烧的火焰就隔了不到一掌距离，洛尔骨头上的发丝有些直接没火燃掉。被火焰温度烫到，洛尔骨下意识挣扎起来。

“阿哥，阿哥我错了，阿哥。”

“你燃火的工具。”

洛尔骨手摸到腰间，将火折子取下来交给图特。

图特拿起来看了两眼，借着火光看到隐蔽处刻的小字，顺手就扔到沈初和火堆之间。

“这堆火是大源质子燃的，就是火光吸引来了狼。”

图特起身就走。

其他少年得了示意，颤抖着上前扶起洛尔骨。

“现在回去，血腥味会引来狼，等明天早上来这个地方将大源质子的残躯捡回去。”

“那要是，他被狼拖走……”

听了洛尔骨的疑问，图特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那你不知道随便找个人的残肢代替。”

图特眼神扫视木谦，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