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洛尔骨用布捂着脸,旁边跟着的侍卫面生,对他态度也和洛尔骨身边那群小弟截然相反。几个人压着个少年往外走,洛尔骨腿短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刚出了点声,立马引来其中一个侍卫的注意。
“怎么了。”
侍卫反问,脚下步子不停。
“没,没事。”被那人凶狠的眼神扫到,洛尔骨吓的不敢开口,只能自己加快脚步跟在几人身后。
该死的图特。
说什么要他长点教训,连亲卫队都派过来看着他。
说是教训,其实还不是看不上他,觉得他洛尔骨连处理这点小事的能力都没有。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愤恨的眼神落在地上,他半个脸都被打肿了,现在疼的厉害,但不敢出声。
毕竟图特可是真敢杀了他,和杀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想到偶然看见的,图特硬是用兽皮捂死了他的亲娘,洛尔骨抖着身体,腰都弯下去了。
“洛尔骨,前面就是狼窝,你去把人推下去。”为首的侍卫腿一蹬,站在坡顶点头示意他下去。
他们到了一处有轻微起伏的草坡上,往下看什么都没有,但洛尔骨知道,这下面是图特豢养的狼犬。
部落里大家都知道这处,是图特故意留下的狼,用来处理和他意见相悖的人。里面的狼犬被铁链拴住饿上一段时间,然后将人推到坑里,饿了许久的狼会马上把人撕烂吃掉。
洛尔骨不敢反抗,接过侍卫递来的绳子,就牵着人往下走,听到身后那群人的调笑声也不敢发火,指甲掐的掌心要烂了。
“呜嗯,呜呜。”
身后是那群侍卫的调笑,旁边这个奴隶还在这里挣扎,洛尔骨怒火一下子窜上来,冲着奴隶的小腿就是一踹。
压着嗓子道:“干什么,找死是吧。”说罢,眼神小心扫了身后几人一眼,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一时间所有怒气全部冲着旁边的奴隶而去。
拳打脚踢还不过瘾,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鞭子丢了。
“算你命大。”他啐了口口水吐在奴隶破旧的衣服上,看向下面。
一片黑暗中,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分不清是狼在低语还是风吃过坑洞的声音,或者两者都有。洛尔骨抖着腿,不敢再往前走,脚下用力将奴隶踢下去,他年纪小但长得壮实,全力之下将人踢的往坡下滚。
有绿色眼睛从坡底出现,洛尔骨不敢多留,确定绿色眼睛慢慢靠近奴隶,他转身就跑,至于他哥说的尸骨……
那也要他能留下性命才能来捡。
连滚带爬上去,为首的侍卫眼神一扫,见洛尔骨双腿打颤,回来的太快,手上也没有尸骨之类的东西,皱着眉上前要去查看。洛尔骨一下子扒住那人,声音打着颤道:“行,行了,我们快走,明天来的捡残骸就行了。”
侍卫不管他的,一把将人推开。
往坡底看去,那个奴隶已经不见人影,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下分外显眼,那眼睛一看过来,侍卫也是感觉低头隐藏,避免被它发现。
确定那奴隶被拖回洞穴,侍卫暗骂一声,心下却是松了口气。
招招手道:“走吧,我们天亮再来。”
得了他的允许,其他侍卫拎起洛尔骨往回走,片刻功夫就没了踪迹。
……
“他们走了吗?”
路枕溪压在人身上,他的眼睛闪着浅绿色的光,这是他和沈初商量出来的,将力量凝聚在眼球,加上他本就是绿色眼睛,乍一看和狼的差不多,只是不能细看。
沈初点头。
路枕溪爬起来解开地上人的衣衫,看到上面的伤口,他有些不忍。
上面全是青青紫紫的淤青,有些地方被利刃划伤还在流血,红的血白的脓混在一起。
“这伤太重了,我们的草药没用。”
这里是沈初的梦境,路枕溪看不出来他们的气息,只能从呼吸判断,他快不行了,就算没有狼来吃他,也撑不过今晚。
沈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旁边还趴着一只黑狼。
刚才路枕溪发现梦境中的狼会被迷途香吸引,先洛尔骨他们一步用香制服黑狼,此刻被打晕扔在地上。沈初靠坐在旁边,好像还能闻到上面传来的血腥味。
沈初道:“这只是个梦境,等到醒来一切都会结束,救与不救结果都是那样。”
路枕溪看着他。
“不一样的,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是活着的。”他顿了顿继续道:“就像是我知道这只是你的梦境,但是依旧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其实结果都一样。”沈初轻声道:“所有人兜兜转转都会走到既定的结局,既然结局已定何必在意过程。”
可能是在梦境中,距离人的潜意识最近的地方,这里的沈初处处透着一股颓废感。对他自己是对别人也是。
“可是……”路枕溪放下手上的布料,看着沈初道:“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人从出生开始就是奔着死亡而去,或长或短的区别,那都是奔着死亡这个既定目标,每个人却活的不同。沈初,在死神殿的时候我其实一直都不开心,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死神,为什么我要一遍遍去看离别的场面。”
他突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