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柔公主站在门外,再次敲响木门。听里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挑挑眉。
好像来的正是时候。
门咔嚓一下开了,开门的人衣着凌乱,脸上带着可疑的潮红。
来人道:“他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两人都知道,更甚语柔公主就是感受到他的气息这才找来的。
只是显然破坏了某人的好事。
被请进屋坐下,语柔公主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凌乱的床上,边上的窗户大开,被风打的啪啪撞墙。
看来某个人被气的不轻。
路枕溪端起凉掉的茶水灌到嘴里,就听见语柔公主一句:“玩的真野啊。”
震惊的差点将茶水吐出来。
见状,语柔公主眉眼一弯:“开个玩笑,他找你是为了什么?”
路枕溪咽下茶水,艰难道:“不知道,他来说了一堆奇怪的废话。”
语柔公主:“?”
她难以置信地看过来,问道:“那你们刚才待在房间干什么?”
下一秒,她就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因为路枕溪的脸色表达出他深切的茫然。
“不知道,他进来就把我甩到床上,临走还亲我一下,自己说着说着还生气咬我!”
语柔公主:“……”
她已经赶不上时代了吗,朋友之间都相处这么奇怪了?怎么想都知道不是普通纯洁的关系,语柔公主表情有些扭曲,看着路枕溪的眼神里带上些愧疚。
她说的话真的只是打趣,谁知道沈初那小子来真的。
语柔公主喃喃道:“你们干的可太刺激了。”
路枕溪没听清,但她也没了在重复一遍的意图。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只是想起来有些事情没交代完。”
路枕溪整理衣服的手一顿,马上坐直身体问道:“可是您不是说沈初不允许您再继续透露关于这里的事情吗?”
语柔公主摇摇头。
她道:“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和我有关的故事,那小子不能阻止我诉说我的遭遇。”
她目光看着烛光陷入沉思,慢慢开口道:“我是大源的公主,在很多年前我被当成谈和的工具送到北夷,当时跟在我身边的是大源当时的大皇子,我们在北夷也算相依为命,靠着技术得来些尊重,我们活的倒也是还行……”
路枕溪默默在一旁倾听,这一段他附身木偶时,跟在梦境沈初身边一同经历过,只是自从梦境沈初露馅后,他对这一段事情产生了些质疑,此时在语柔公主这里听到了一样的故事,有些意外。
那些经历,梦境沈初没有欺骗他。
那些流亡异乡的经历是真的,他小时候受到的欺负也是真的。
语柔公主还在继续诉说。
“那些年我们算是平安度过了,只是后来大源突袭鹄部。我和他同是大源的人,这一下子我们也算成了部落中的靶子。那时候我们不能随意出门,会被一些仇恨大源的人暗害,为了安全,我的营帐周围不再允许其他人驻扎,我之前教过他们种植,加上我还有一层可汗妻子的身份,他们还是会对我宽容些。”
说到宽容,她语气里带上些嘲讽。
“那个时候不好过,沈初在外行走,多的是想要他命的人,其中洛尔骨是最狠的那个,当时我会让沈初忍忍,直到我去世,他都将忍这个字贯彻的很好。”
外面的风声都小了,语柔公主说是聊一聊自己,提到最多的反而是与沈初相关的事情。
路枕溪道:“您是他尊敬的长辈,所以这个世界里,他构思的您一直在教他反抗。”
语柔公主露出点勉强的笑容,点头道:“没错,他可以决定世界走向包括人的选择,他算是沈初的心魔,承载着沈初最浓烈的感情。”
那些不能说的话,都趁着此时夹带私货般交代出来。
她眉宇间带上浓浓的疲惫,精神萎靡,看着路枕溪道:“我希望你能帮帮他,我快没有时间了。”
她伸出手对照着烛光,火光透过半透明的手掌,她说:“我的灵魂早已离去,现在剩余的我不知道还能撑过多久,我已无力回天,但幸好你来了。”
如果她继续维持白日沉睡,夜间短暂醒来的样子,或许还能撑个几十年,但路枕溪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希望。
他是这么多年来,沈初难得不排斥,相反还得到梦境沈初喜欢的人。
语柔公主抬起眼,温柔注视路枕溪,释然道:“我本来以为直到我彻底消亡都不能见到沈初释怀的那天,但你来了,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