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乍一看很像,但还是在眉眼、脸型上有点差别,你没有那个人看起来危险,也比那个人的眼睛圆一些……”
剩下的族长实在说不清楚了,冥冥之中有什么暗自影响着他,记忆里那人的样子渐渐淡去,这也是他当时没有一眼觉得眼前少年不对劲的原因。
老族长苦笑一声:“算了算了,我也不知道太多,只是记得前两天路过一个男人,长得应该很像你。”
“你们或许会有些关系也说不定,等天亮了你们再走,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上那个人。”
族长记忆里,那个人也只是刚离开两天,如果走的是同一条路,他们还是有可能会遇上的。
族长陷入沉思中,但他的话却让路枕溪和沈初警惕起来,两人一对视,就知道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这个秘境还有外人进来,而沈初作为看管者却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疑问一层层叠加,压在路枕溪心头,让他快喘不过来气了。
族长没看出他的不对劲,或者说,他已经看不见了,细小的树藤缠绕在脸上,将眼睛挡得严实。
族长无奈道:“我告诉了你们太多东西,那边已经在不满了。”
“那边?”
“就是天道。”
这次回答路枕溪的是沈初,他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透过天空向他们投来视线,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啊,今天你们的突然来到,让那里又重新开始注意我们了。”族长声音中带着疲惫:“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情绪激动之下,族长转动被藤木包裹的脑袋,用看不清面容的脸盯着沈初,问他:“大皇子,您觉得我们做错了吗?”
“我们只是想要活着,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呢?”
“作为人时被当成祭品,死后灵魂没有去处,只能待在这里被看管到疯狂。”
“我们生前祈求活着,但现在我能问您一个求死的办法吗?”
族长的声音变得奇怪,像是有数十道不同年龄、性别的人同时从他身体里说话,此起彼伏,如同审判一般,将所有压力压在沈初身上。
“……没有,没有办法。”沈初声音干涩,每吐出一个字都如此艰难:“所有被牵扯进长生术中的人,都是牺牲品。”
“如此。”
“如此这般!”
“如此啊……”
接二连三的叹息从族长身体中传出,沈初俯身要向他们赔罪,却在半路被族长身体中延伸出的藤蔓拦下。
族长说:“好了,不要吓到这两个孩子。”
话落,原本缠在族长脸上的藤蔓从眼睛、口鼻中慢慢缩回去,那些声音顺从着回到族长身体中继续被压制。
“抱歉啊,吓到你们了吧,这是我和族中其他人找到的办法,将濒临疯狂的灵魂全部压制在我的身体里,只是有时候,情绪太激动了,他们会重新醒过来,但他们没有恶意。”
族长看着沈初,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殿下也不要将这些事放在心上,我们知道您为了阻止这一切有多努力,您也无需对此继续愧疚。”老人缓慢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得快消失了:“这不是殿下您的错,请不要为了别人的恶行而惩罚自己。”
“我们只是差一点罢了。”
只是差一点就能等到帮我们的人了。
沈初明白族长的未尽之言,他垂着头,面对已经昏睡过去的族长沉默。
路枕溪看出他的难过,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本小册子掉在地上,正好翻开的一面让路枕溪的目光移不开了。
上面是用红到发黑的笔墨写下的字。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字字泣血。
“这是,当时发生了屠杀。”路枕溪捡起地上的小册子,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从那一页往前翻找到一切的开始。
是皇帝派人来到这个落后的村子,村民虽然惶恐,但还是拿出能拿出的所有东西招待来客。
路枕溪翻开下一页,是一张潦草的插画。
上面画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他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器具,从图画来看,是个正方形的盒子。
再往下,是一些关于他们和那位使者共同建造祭台的记载。
最下面还有歪歪扭扭的小字。
【使者说,等祭台建好,就能给村子里一大笔钱,那些外出的人都可以回来生活了。】
“他骗了他们。”路枕溪摸着册子仅剩的十几页,已经能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祭台建好了,就是村里人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