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陛下饶命!臣冤枉啊!这块玉璜是别人送给臣的,臣真那人怎么得来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丞相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老臣依稀记得,三年前晋王举办诗会,张大人在会上作了一首应景的诗,深得晋王欢心,当时晋王确实赏了一块暖玉璜给张大人。”
他话音刚落,几位当年也参加过诗会的老臣纷纷点头附和:“确有此事!老臣也记得!”
就在这时,张大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指向殿内另一侧的许大人,嘶声大喊:“陛下!是他!这块玉璜是许大人送给臣的!”
“臣在许大人家中,见过另一块一模一样的!”
许大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高声辩解:“陛下!臣冤枉!张大人血口喷人!”
可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燕修延倚在柱子上,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家伙,真是精彩啊。”
还有谁记得,大家齐聚在这里原是因为他?
虞睿祥根本不给他多说的机会,直接下令:“来人,即刻去许大人府上搜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许卿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便也搜一搜张卿的府邸,看看剩下的那块玉璜,究竟在谁家!”
旨意一下,侍卫们立刻领命而去。
大理寺少卿便带着人证物证匆匆进宫,正巧碰见张大人和许大人被脱去官服,狼狈不堪地被侍卫押着往外走。
搜查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另一块暖玉璜,果然在许大人府上搜出,同时被搜出的,还有他与晋王私下往来的密信,字里行间全是谋逆之言。
而张大人的府上,更是搜出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田产地契,价值连城。
稍加审问,他便一五一十地招认,这些全都是他多年来贪污受贿所得。
大理寺少卿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苦笑一声,喃喃自语:“好家伙,本官不过是去查了个季风,竟错过了这么多好戏?”
虞睿祥抬眸看向他,沉声问道:“季风一案,查得怎么样了?”
大理寺少卿神色一肃,躬身禀报道:“启禀陛下,臣已查明,燕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
他将手中的供词呈上,继续说道:“那强抢民女一案,臣传了受害女子前来问话,对方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道出,主谋正是季风的儿子。”
“还有那余氏,她的孩子确实是季风的骨肉,季风曾承诺她,待事成之后,便将她接入府中,封为正室。”
大理寺少卿看向面如死灰的季风,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那余氏只求能带着孩子平安度日,不愿再与官宦之家扯上半点关系,是以才肯出面作证。”
“至于科考行贿之事,也已查实,确是季风父子所为,当年的考官、监场御史,皆已招认。”
大理寺少卿顿了顿,又道,“臣自作主张,命人搜查了季大人的府邸,在府中后院的大树下,挖出了大量私铸的铜钱!这些私铸钱比官铸的要薄上一些,字迹模糊,一旦流入市面,必扰乱我朝金融!”
“经拷打,季府管家已全部招认。”
大理寺少卿声音朗朗,响彻殿内,“他们偷偷运了一千贯私铸钱,藏入燕大人的府邸,意图栽赃陷害;剩下的十九千贯,原本打算分次兑换成现银或银票,送往晋王殿下的府上!”
燕修延闻言,缓步走到季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季大人,你把私铸钱藏到我府上,就不怕我发现?还有你自己做下的那些龌龊事,怎么就有胆子捅出来,还安到我的头上?”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语气满是嘲讽:“哦,我忘了,你的功名,本就是靠行贿舞弊得来的,脑子不好使,也实属正常。”
虞睿祥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季风,一字一句问道:“是晋王让你这么做的?”
季风浑身颤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还在嘴硬:“没有……没有人指使臣!是臣自己!那些私铸钱,晋王殿下也没有收!是臣看不惯燕修延仗势欺人,是以想帮陛下……”
“仗势欺人?说谎也要像点样子,陛下不约束我,是因为我比你有用——至少,我不会科考行贿。”
燕修延打断他的话,嗤笑一声,拿起一块糯米点心,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就算你一力担下所有罪名,你家里的人,也都逃不掉。他们手上沾的人命,可不止一条。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季大人。”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将那块糯米点心塞进季风的嘴里:“季大人别急,慢慢吃。去大牢里等着,你的家人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季风心中大急,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噎得直翻白眼,越是挣扎,越是呛得厉害,满脸涨得通红,狼狈至极。
虞睿祥看着燕修延这副模样,又气又笑,抬手点了点他,没好气道:“比你有用的人,大有人在。监察司指挥使一职还空着,你明天便去上任吧,省得你整日游手好闲,气的朕肺叶子疼。”
燕修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谢伟恒,挑眉扬声道:“听见没?谢大人,我劝你以后别管我,小心哪天被我气出毛病来!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