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修延被他这话撩得心头乱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动了动手腕,没好气地说:“你好好说话,还有,把你的爪子松开。”
谢伟恒依言松开手,却没收回,指尖往下滑,勾住了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燕修延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可有三岁?还要拉手指?”
谢伟恒晃着他的小指,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多大都想和你拉手指。”
燕修延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手指没抽回来,任由他勾着。
水汽熏蒸下,他的耳垂红得通透,像颗熟透了的樱桃。
两人从浴桶里出来时,都换了干爽的中衣。
谢伟恒胸口被拧过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
燕修延瞥了一眼,忍不住揶揄道:“谢大人细皮嫩肉的,花楼的姑娘们,怕是最喜欢调戏你这样式的。”
谢伟恒穿衣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燕大人对花楼的姑娘,似乎很了解。”
燕修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抓着衣襟往后退了一步,摆手道:“我就随口一说啊,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哦。”
谢伟恒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他转身走到床头,拿起一本放在枕边的书,随手翻了翻。
燕修延好奇地瞥了眼书名——
《朱獳》。
趁着谢伟恒转身去倒水的功夫,他迅速伸手,从书架上抽了另一本书,把床头那本换了下来。
谢伟恒端着水回来,拿起床头的书,眉头微微一动,抬眼看向燕修延,似笑非笑:“燕大人可曾看过这本书?”
“没啊。”
燕修延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这书名听着就文绉绉的,是他绝对不会翻开的那种。
谢伟恒低笑一声,手指捻着书页,翻了几页,找到其中一页夹着书签的,递到燕修延面前:“若是燕大人看过,我就要以为,你这是在暗示我了。”
燕修延随意扫了一眼,只瞥见书页上画着些繁复的花纹,便移开了视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猛地扭过头来,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怎么会有这种书?!”
那画上,一名男子斜倚在软榻上,衣袍半褪,露出光洁的胸膛,另一名男子则坐在他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两人相视而笑,衣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跟没穿没什么两样。
两人分明是在行那档子事。
谢伟恒合上书,指尖摩挲着封面,笑意吟吟:“秦瑞良送的,图是安清雅所绘。其实这本书在房事上的描写很少,且极为隐晦。”
“骗人。”
燕修延一把抢过书,翻了几页,见里头确实都是些诗词歌赋,看着还算正经,可一想到那张图,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嘀咕道,“看着正经,背地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夜深人静,哥哥要做些不正经的事情么?”
谢伟恒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他伸手抽走燕修延手中的书,随手搁在一旁,然后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搂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推到了床上。
燕修延哪肯乖乖就范,他身子一矮,跟条泥鳅似的,哧溜一下滑到床里头,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左右滚了两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谢伟恒。
“睡了,别吵吵。”
谢伟恒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拿回被燕修延换掉的那本,靠坐在床头,借着烛光翻看起来:“你先睡,我看会书。”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床榻边。
燕修延本想闭上眼睛睡觉,可耳朵却不听话,总往谢伟恒那边凑。
过了半晌,他忍不住转过身来,面朝谢伟恒躺着。
恰在此时,谢伟恒翻了一页书,有画的那一面,正好对着燕修延。
那画上,一棵歪脖子老树上,密密麻麻长了无数只眼睛,眼白漆黑,瞳仁猩红,看得人头皮发麻。
树干上还吊着几个人影,衣衫褴褛,面色惨白,模样惊悚得很。
燕修延:……
他猛地闭上眼睛,嘴角抽搐,无语道:“你不看些诗书典籍,怎么总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伟恒低笑出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总要看些不一样的,作为调剂。”
燕修延气得翻了个身,背对着谢伟恒,心里把那些画骂了千百遍。
可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那满树的眼睛。
一睁开眼,又仿佛看到那些吊着的人影,吓得他浑身发毛。
“……”
燕修延憋了半晌,默默转过身来,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你把蜡烛熄了,太亮了我睡不着。”
“好。”
谢伟恒很是听话,他把书放到一旁,起身下床,走到烛台边,吹灭了蜡烛。
光线骤然暗下来,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
燕修延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谢伟恒上床的动静。
谢伟恒躺下后,他才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明天一早,就把谢伟恒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全都找出来,送去厨房当柴火烧!烧得干干净净,一根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