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年大将军远在驻地,他手握数千私兵,占据全盘优势,怎么可能输?
还输得如此狼狈不堪,如此颜面尽失,如同跳梁小丑!
虞睿祥的声音缓缓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今日乃是朕的生辰,皇兄不必如此失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便是。”
两名禁军上前,牢牢按住晋王的肩膀,强行将他按回座椅之中,他浑身僵硬,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至于盛崇戚、中书令等核心谋逆臣子,待遇便没这般温和了,禁军直接剥去他们的锦绣官服,铁链加身,半分情面不留地押出大殿。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内便恢复了肃穆,连季乐允腕间滴落的血迹都被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燕大人。”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金柱上的飞镖拔下,用锦帕擦拭干净,双手捧着递到燕修延面前。
燕修延接过飞镖收好,道了声谢,拍了拍大白的狮头,绕到殿侧的席位旁,在谢伟恒身边坐下。
“大白,趴下。”
雄狮温顺地伏在地上,脑袋垫在前爪之上,乖顺得不像山林兽王。
燕修延瞥了眼桌上的肉食,早已凉透。
他索性将整盘肉端到大白面前,任由它大快朵颐——反正大白不挑食,凉热皆可。
不用虞睿祥开口,宫人早已心领神会,迅速奉上一盘热气腾腾的鲜嫩烤肉,香气四溢。
殿中乐声再起,身着轻纱舞衣的宫娥翩跹起舞,衣袂飘飘,美不胜收。
可殿内大臣们个个心思各异,无人有心思欣赏歌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燕修延与谢伟恒二人。
谢伟恒依旧是在家中那般模样,眉眼温柔,细心地为燕修延布菜,将剔骨去皮的嫩肉一一夹到他碗中,动作自然亲昵。
燕修延埋头苦吃,对周遭各色目光视若无睹,吃得津津有味,一派自在闲适。
礼部尚书凑到吏部尚书耳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漠大人,你还记得围场那次吧,燕大人英雄救栋梁,后来又送花表意,如今瞧着,是彻底把谢大人拿捏在手心里了!”
吏部尚书心中暗自腹诽,分明是谢伟恒将燕修延照顾得无微不至,是谢大人牢牢攥住了这位桀骜不驯的燕大人。
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应道:“嗯,宁大人分析得极是。”
“那是自然!”
礼部尚书得意洋洋,压低声音继续道,“本官可是阅遍了世间才子佳人的话本——虽说燕大人算不上什么文雅才子,可这情意,倒是真真切切。”
燕修延吃得半饱,进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他抬眼瞥了瞥依旧呆若木鸡、魂不守舍的晋王。
偏过头,凑到谢伟恒耳边,气息轻拂,低声笑道:“你瞧,晋王此刻肯定在心里反复念叨,我怎么会输呢?我怎么可能输呢?”
谢伟恒拿起银筷,轻轻敲开兽骨,将里面莹白鲜嫩的骨髓剔出,放进燕修延碗中,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平静:“他身边的亲信各怀鬼胎,无人与他真正同心,人人打着自己的算盘,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没有破釜沉舟、杀出一条血路的决绝,这般乌合之众,如何能赢?”
燕修延嗦着骨髓,漫不经心地点头:“可不是嘛,跟闹着玩儿似的。”
他随着陛下发动宫变那一夜,长枪染血,亡魂无数。
宫中的地砖被血水浸透。
虞睿祥一步一步踏在鲜血铺就的道路上,才坐稳了这龙椅,成为大虞最尊贵的人。
今晚这阵仗,连宫变都算不上。
顶多叫一场荒唐的宫闹。
“确实,如同儿戏。”
谢伟恒拿起酒壶,为燕修延斟满酒杯,眼底满是温柔赞许,“今日能如此顺利平定,全靠燕大人与监察司众人在背后暗中奔波,步步布局,功不可没。”
燕修延伸出小指,轻轻勾住谢伟恒的小指,两人指尖相触,举杯相碰:“也离不开谢大人这位贤内助,在身后默默支持。”
“燕卿。”
虞睿祥忽然开口,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燕修延身上。
燕修延的小指还与谢伟恒勾在一起,索性也不松开,大大方方地抬眼看向帝王。
虞睿祥忍下眼底的笑意,端起酒杯,将原本要说的嘉奖之语咽了回去,改口朗声笑道:“朕敬你一杯,祝你与谢卿白首偕老,岁岁安康。”
礼部尚书脑子转得快,当即笑着接了一句:“陛下,依臣看还得加一句——早生贵子!”
燕修延与谢伟恒一同起身,面向虞睿祥举杯躬身,齐声谢道:“谢陛下隆恩。”
直起身时,燕修延看向礼部尚书,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慢悠悠道:“多谢宁大人美意,宁大人生的那一天,本官一定给你包一封沉甸甸的大红包,绝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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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燕大人咋还记仇呢?
燕修延:我一般有仇当场报,你这是最轻的一种了,还不快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