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啊你!再泡下去,人都要泡皱了。”
燕修延无力地扯了扯谢伟恒垂在肩头的墨发。
水温早已褪去温热,只剩微凉,氤氲的水汽散了大半。
谢伟恒低头看向怀里软绵无力的人,将人抱起,随手扯过一旁干爽的锦缎外袍,严严实实地裹住燕修延的身子。
他抱着人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一点点擦拭掉燕修延头发上水珠。
燕修延把头深深埋进谢伟恒的颈窝,死活不肯抬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说你是不是该先出来?”
燕修延闷声闷气地催促,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谢伟恒指尖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摩挲,语气温柔安抚:“别急,一会就好,把头发擦干,免得着凉。”
燕修延早已听了无数个这样的“一会”了。
“你这张嘴说的话,半分都不可信!你别ding!”
谢伟恒只低笑一声,换了条更干爽的沐巾,继续耐心擦拭着他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讨好:“我的话不可信没关系,燕大人的嘴可信就够了。”
燕修延心头又气又痒,张口在谢伟恒的肩头咬了一口。
这人实在太折磨人了!
直到指尖触到的发丝半干,谢伟恒才停下动作,低头在燕修延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抱紧了。”
话音落,他托着燕修延稳稳站起身。
燕修延还在骂谢伟恒呢,话音却猛地一顿,语调骤然变了调子。
谢伟恒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伸手放下层层床幔,语气带着几分商量:“明日再进宫吧。”
燕修延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夹住谢伟恒的腰,借着一股力道翻身将人反压在身下。
按着他的胸口:“你都已经决定好了,又何必来问我,装什么样子。”
谢伟恒笑意温柔:“我只是想让燕大人歇好,别累着。”
“呸!你压根就没想让我休息,满肚子坏心思。”
燕修延伸手扯住谢伟恒的发丝,微微俯身,主动吻上那抹带着温软气息的唇。
“他俩直接回府了?”
虞睿祥接到船抵京的消息,早早在御书房等候,手边的奏折翻了一本又一本,茶水换了数次,迟迟不见两人的身影。
按捺不住便派人去问,得到消息后,虞睿祥顿时哭笑不得。
真行啊这两人!
“罢了罢了,今日多半是见不着喽。”
虞睿祥所料丝毫不差,他第二日午时将至才见着燕修延和谢伟恒。
“合着你俩挑饭点来的?掐着时辰赶过来蹭御膳呢?”
虞睿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回家挖金子去了,竟耽搁到现在才来!”
燕修延斜睨了身边的谢伟恒一眼,把问题推了过去,语气轻飘飘的:“陛下问你话呢。”
谢伟恒拉着燕修延走到殿内铺着软垫子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摆。
虞睿祥挑了挑眉,琢磨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眼底的打趣更浓了。
正要细细打量,谢伟恒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虞睿祥的视线,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得体:“陛下,昨日家中有事要处理,一时耽搁了时辰,未能及时进宫面圣,还望陛下恕罪。”
有事?倒也算是一种事,人之常情嘛,他懂!
“倒是耽搁得挺久,从昨日等到今日午时,朕的御膳都快凉了。”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谢伟恒一眼,摆了摆手,不再追问,笑着开口:“一会便留在宫中用膳吧,近日御膳房新琢磨出几道不错的药膳,大补身子,滋味也好。”
燕修延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故意看向虞睿祥:“药膳啊——”
虞睿祥被他这副样子逗笑,真以为这药膳是他要吃的?
合上折子,虞睿祥点破道:“对,修延可以多尝尝,味道不比寻常菜肴差。”
燕修延心里暗暗撇嘴,他才不觉得自己需要吃什么药膳:“行,那我一定尝尝。”
意思意思吃一口便罢了,他又不像陛下——算了,吃点补补吧。
昨日消耗蛮大的。
燕修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将江南一行的遭遇细细说与虞睿祥,说完便从袖中取出几颗黑乎乎的底也伽,轻轻摆放在御案上。
“陛下,这东西危害极大,极易成瘾,长久吸食会耗损精血,我以为应当尽早在全国摸排使用之人,同时昭告天下,讲明此物危害,杜绝百姓误食。”
谢伟恒在一旁补充,语气沉稳:“同时设立举报制度,凡举报售卖底也伽者,经查实给予重赏,以此断绝售卖渠道,更快肃清隐患。”
虞睿祥拿起一颗不起眼的黑块,放在指尖摩挲,眉头微蹙:“这东西,可有解药?”
燕修延摊了摊手,如实回道:“我不是药师,我留了一份样品准备找柳岚研究,看看能否制出解药。”
虞睿祥放下底也伽,当即吩咐:“朕即刻让郑太医也一同研究,双管齐下,尽快找出解法。”
至于虎头山匪患,虞睿祥并未放在心上,历朝历代皆有官匪勾结之事,他相信江南府太守能处理好,无需过多费心。
事情商议妥当,御膳也恰好传了上来,珍馐美味摆满一桌,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