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伟恒细心地盛了一碗药膳汤,递到燕修延面前。
燕修延低头一看,碗里名贵药材清晰可见,顿时皱起眉头。
这一碗大补的汤喝下去,怕是要流鼻血。
药味肯定浓重……
耶,味道还不错。
燕修延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不再犹豫,仰头将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宫里的药膳确实不错。
燕修延吃得格外香甜,放下筷子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模样憨态可掬。
虞睿祥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眼底满是无奈的宠溺。
基本只要不是什么难吃的东西,燕修延吃的都很香。
看着他吃得香的样子,连带着自己也多吃了半碗饭,
“朕准备去看看晋王,闲来无事,要不要一起去看热闹?”
燕修延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满口应下,语气爽快:“去啊!有戏不看王八蛋嘛!”
虞睿祥失笑,吩咐宫人带上从晋王府抄出的那件龙袍。
晋王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坐在桌案上,双手胡乱挥舞,嘴里痴痴地傻笑,见有人进来,更是拔高声音喊道:“众卿平身!朕乃真龙天子,尔等速速跪拜!”
虞睿祥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转头问身边伺候的宫人:“他平日都这般疯癫?”
宫人躬身回话:“回陛下,王爷自被软禁后,日日如此,口中总念叨着登基称帝的话。”
虞睿祥不再多问,抬手示意身后宫人,将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在晋王面前缓缓展开。
晋王见状猛地从桌案上跳下来,脚步踉跄地扑过来,嘴里急切地大喊:“快!快伺候朕更衣!朕要穿龙袍,朕要接受万民朝拜!”
虞睿祥接过宫人递来的银剪子,缓步走到龙袍前,手起剪落,“咔嚓”一声,将龙袍上的一只龙爪剪掉,原本的五爪金龙,瞬间变成了四爪。
他拿着破损的龙袍,看向晋王,语气冰冷淡漠:“皇兄,你看清楚了,这不是龙袍,是四爪蟒袍,你终究只是王爷,成不了皇帝。”
“不!不!”
晋王死死抓住破损的龙袍,状若癫狂,拼命往身上套,可慌乱之下竟将龙袍拿反了,怎么也套不上,嘴里不停嘶吼,“这是龙袍!是朕的龙袍!朕才是皇帝!你们都是骗子!”
虞睿祥冷眼看着他疯癫挣扎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又向宫人询问了几句晋王的近况,便转身拂袖离开,不愿再多看这副执念深重的样子。
燕修延偏头看向谢伟恒,小声嘀咕:“我感觉他好像疯得更厉害了,之前虽说糊涂,倒也没这般癫狂。”
谢伟恒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执念太深,困在自己的皇帝梦里出不来,终究是害了自己。”
“是啊,执念。”
虞睿祥抬眼望向头顶晴朗的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他忽然转头,笑着打趣两人,“人皆有执念,就像伟恒的执念从来都是修延,半点不假。”
燕修延悄悄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小声嘟囔了一句:“执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伤腰。
虞睿祥回宫,谢伟恒前往中部处理公务,燕修延则转身去往监察司。
他便径直找到柳岚,开口道:“你看看这东西,研究研究,能不能制出解药。”
“这什么玩意儿?”
柳岚拿起黑块,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来。
燕修延也不多说,直接点燃桌上的蜡烛,掰了少许碎末撒在烛火上,瞬间一股诡异的香气散开。
柳岚耸耸鼻子,连忙伸手掐灭蜡烛。
“头儿,这东西不对劲!你从哪儿弄来的?”
“去江南府,偶然查到的,骗子拿来骗钱的东西,成瘾性极强,害人不浅。”燕修延简单说明。
柳岚将底也伽小心收起来,捶了捶发酸的肩膀,唉声叹气,满脸委屈:“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堆公务没处理,只能试试看了,怕是要耗不少功夫……”
燕修延一眼就看穿了她想讨赏的小心思,也不拆穿,从袖中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纯金金蝉,放在桌上,小金蝉雕工精致,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行了,别装了,手里的杂事交给旁人去做,专心研究这个。”
柳岚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起金蝉揣进怀里,喜笑颜开,连连道谢:“谢谢头儿!头儿最好了!我一定尽快研究出解药!”
燕修延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准备去找其他属下交代后续事宜。
“咚”
是小石头撞击窗棂的声音。
柳岚快步打开窗户,只见温泽贴着墙根站在外面,脑袋缩着,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柳岚,头儿在吗?”
燕修延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一秒便快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框,身子微微前倾,笑眯眯地看着外面的两人:“在呢,找我有事?”
“哎呦我的亲娘喂!”
温泽猝不及防看见燕修延,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温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拔腿就跑,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燕修延看着两人慌不择路的样子,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缓缓开口,一句话便将两人钉在原地,半点不敢再动:“再跑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