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木都拉。”
燕修延的声音刚在门口落地。
屋内正背对着门脱外衣的身影,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那人连头都没回,像是早就预判到退路,脚下一点,身形朝着敞开的窗户扑去,指尖堪堪碰到窗沿,守在窗外的谢伟恒已然闪身而至。
谢伟恒出手干脆利落,掌风凌厉地劈在那人后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听一声闷哼,方才还动作迅捷的身影瞬间软倒在地,彻底没了意识。
燕修延缓步踏入屋内,目光快速扫过凌乱的房间,随即动手仔细翻查起来。
抽屉被逐一拉开,木箱被彻底掀开,角落里、床板下,藏得再隐蔽的物件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一堆封装好的底也伽堆在地上,旁边还散落着不少装着不知名粉末、膏体的瓷瓶、木盒,气味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的腥甜。
他又转身走到院中,脚边踩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低头瞥了眼,指尖捻起一点搓了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来这便是还未炼制完成的底也伽半成品。
“收获颇丰啊。”
燕修延随手扯过床上干净的床单,将地上所有东西一股脑裹了起来,打了个结实的包裹。
他转头冲着谢伟恒努了努嘴:“先把他带去监察司刑室,折腾半宿,咱们回去睡一觉,白天再审也不迟。”
两人一前一后,谢伟恒扛着昏迷的艾木都拉,燕修延提着装满罪证的包裹,径直赶往监察司刑室。
两人默契地一人抓住艾木都拉一只脚,熟练地将人身上多余的杂物抖落干净,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这般事。
随后燕修延拿出粗麻绳,将艾木都拉结结实实地绑在刑架上,手腕、脚踝、腰腹都被勒得紧紧的,丝毫动弹不得,就连嘴巴也被塞进了一块厚实的抹布,堵得严严实实。
从头到脚,唯有一双眼睛能自由转动,其余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行了,这下稳妥了。回去睡大觉,明天让人把沥老带过来,跟这小子认个亲,事情就清楚了。”
燕修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抬脚将刚才抖落出来的零碎物件踢到墙角,免得挡路。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回到住处,倒头便睡,一觉酣眠,直接睡到天光大亮。
燕修延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腰间压着一只沉甸甸的手臂,动弹不得。
他拎开谢伟恒紧紧箍在自己身上的手,又伸手扯了扯身边人的耳朵:“你再装睡手还乱摸试试?”
谢伟恒缓缓睁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笑着打招呼:“燕大人早啊。”
燕修延懒得跟他计较,准备越过谢伟恒下床:“不早了,肚子都打鸣了——你干嘛?”
谢伟恒长臂一伸牢牢搂住燕修延的腰,将头轻轻贴在他的肚皮上:“嗯,你的肚子说它饿了,在跟我告状呢。”
“你好幼稚。”
燕修延轻轻拍了拍谢伟恒的脑袋,顺势挣脱开他的怀抱,下床穿衣洗漱。
等两人收拾妥当,吃完热气腾腾的早饭,慢悠悠赶到监察司刑室时,被绑在刑架上的艾木都拉早已饿得两眼发昏。
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了半点血色,眼神涣散,脑袋有气无力地垂着,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咕——”
两人刚踏入刑室,一道清晰又响亮的肚子肠鸣声便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格外突兀。
燕修延仿若未闻,手里拎着刚在路上买的驴肉包子,外皮烤得金黄酥脆,肉馅的香气浓郁扑鼻,顺着风飘满整个刑室。
他张口咬下一大口,慢慢咀嚼,一脸满足地感叹:“嗯,真香!”
“咕——”
又是一声更响的肠鸣,艾木都拉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燕修延手里的包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拼命想移开视线可那勾人的香味却像长了脚,一个劲地往他鼻腔里钻。
燕修延自顾自吃了两口,随手将剩下的半个包子递到谢伟恒嘴边。
谢伟恒低头,自然地咬下一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默契十足地吃完了一整个大包子。
谢伟恒细心地掏出干净的帕子,轻轻替燕修延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油渍,又擦了擦手指。
燕修延接过监察司的人早已泡好、端上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这才抬眼看向刑架上的人:“艾木都拉,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艾木都拉瞬间慌了神,满脸惊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否认。
“咕——咕——”
他的肚子像是在拆台,一声接一声的肠鸣接连响起。
燕修延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又慢悠悠掏出一个香喷喷的火烧,麦香混着炭火的香气,比包子还要勾人。
他找了个干净的布兜,将火烧装进去,特意走到刑架前挂在艾木都拉的脖子上,让食物就垂在他嘴边,一低头就能碰到。
“招待不周哈,昨儿太晚了,只能委屈你在这刑室里睡了一夜,这个火烧是特地给你买的,吃吧。”
燕修延说得一脸诚恳,语气里却满是刻意。
谢伟恒配合着装模作样地提醒:“他吃不起来。”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给忘了!”
燕修延一拍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上前伸手,一把将堵在艾木都拉嘴里的抹布扯了出来:“等你吃完了,咱们再慢慢详谈。”
抹布一离口,艾木都拉猛地大口呼吸,喉咙干涩发疼,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狠狠咽了咽口水,压下胃里的绞痛,脸上依旧堆着惶恐的神色,声音沙哑地开口:“两位大人,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不叫艾木都拉,我叫张三,就是个普通百姓!”
“哦,你好张三,我叫王五。”
燕修延敷衍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谢伟恒:“赵四啊,看来咱们真抓错人了,要不把他放了吧?”
谢伟恒配合着微微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陛下指定的期限就快到了,若是交不了差,咱们都难辞其咎,不如就拿他充数。先把他舌头割了,就说他妄图咬舌自尽,被咱们及时拦下来了,也能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