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就这么办。”
燕修延当即拍板,语气干脆:“供词我自己来写,到时候按着他的手画押就行,省事。”
话音落下,燕修延从刑架边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巧尖刀,指尖转了个刀花,一步步朝着艾木都拉走去,刀刃泛着的冷光,直直映在艾木都拉惊恐的眼底。
“大人饶命!大人——”
艾木都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着身体,奈何被绑得太紧,半点都挣不开,他连忙哭喊着求饶:“大人,我知道你们要找的艾木都拉在哪里!我真的知道!”
燕修延停下脚步,挑了挑眉,这人还挺会演。
昨晚将人带回来时,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撕掉了艾木都拉脸上的□□,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倒是好奇,艾木都拉会指认谁。
艾木都拉脑子飞速转动,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慌乱之下连忙编造说辞:“他、他昨日就出城了,说是去取制作底也伽的关键药材,很快就会回来!”
燕修延转身走回桌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那咱们要是把他先关着,万一真的艾木都拉回来了,岂不是扑了个空?”
谢伟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沉声接话:“可陛下明确说明日再找不到人……时间紧迫,根本耗不起。”
燕修延也皱起眉头。
就在两人装作陷入两难沉思的时间里。
艾木都拉也在疯狂思索着抽身之法,浑身被麻绳勒得生疼,血脉不通,手脚早已发麻,根本不可能挣脱,只能寄希望于编造的谎言能骗过眼前两人。
“咔哒”一声轻响。
燕修延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匀了一小半递给身边的谢伟恒,语气轻松地打破沉默:“遇事不决,嗑嗑瓜子,慢慢想。”
清脆的嗑瓜子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刑室里格外刺耳,一声接着一声,扰得本就心烦意乱的艾木都拉越发焦躁,恨不得冲上去将两人手里的瓜子打翻,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被那细碎的声音折磨着心神。
两人慢悠悠嗑着瓜子,桌上堆起一小堆瓜子壳,沥老也被监察司的侍卫带了进来。
沥老刚踏入刑室,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绑在刑架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火烧的人身上。
他眼睛猛地瞪大,一脸惊讶地开口:“艾木都拉?你这是偷吃火烧的时候被抓了?”
“噗——”
燕修延没忍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
艾木都拉脸色涨得通红,依旧死咬着不认,拼命摇头:“我不是艾木都拉!你认错人了!”
沥老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了半天:“难不成你是他的同胞兄弟?长得一模一样。”
艾木都拉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沥老一眼就认出了他,难道……
燕修延好心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在艾木都拉面前轻轻晃了晃,让他看清自己真实的面容:“就你那蹩脚的易容,昨晚就被我撕掉了,真当能瞒得过谁?”
事到如今,再装下去也毫无意义。
艾木都拉脸上的惶恐不安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阴鸷冰冷,死死盯着燕修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耍我!”
燕修延一脸诚恳地看着他,语气却满是戏谑:“你可能不知道,我生平就喜欢看耍猴,你刚才演得,倒还算精彩。”
谢伟恒在一旁认真附和,转头看向燕修延:“既然这么喜欢,咱们回去养只猴子吧,也能解闷。”
“家里已经有一头大白猪了,再来只猴,难不成让谢伯养成猴猪?”
燕修延随口接话,一句话逗得谢伟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艾木都拉闭了闭眼睛,心底泛起一阵寒意,他早就听说过燕修延审讯人的手段,阴狠又刁钻……
“唉,别这么想不开啊。”
燕修延生怕他咬舌自尽,伸手快速捏住他的下颌,直接将他的下颌卸了下来:“一言不合就想咬舌自尽,何必呢,留着命,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他扭头看向沥老,沉声确认:“确定这个就是艾木都拉,不会错吧?”
沥老毫不犹豫地点头:“绝不会错,就算化成灰,光听声音我就能确定是他!”
艾木都拉下颌被卸根本说不了话,只能用那双阴狠无比的眼睛,一一扫过燕修延、谢伟恒和沥老三人,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恨意。
沥老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当即就炸了,不满地冲着艾木都拉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当初你跟我说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只要我帮你杀了皇帝,就能保我平安,结果呢?我差点被人片了!”
说起这个沥老就一肚子窝火,越说越激动:“他们让我做事,给我好吃好喝还拿银钱酬谢,我帮你杀皇帝,你从头到尾连一句要给我酬劳的话都没有!合着就让我白白替你卖命!”
燕修延看热闹不嫌事大,轻飘飘地添了一把火:“沥老,这你就看明白了吧,假使你当初真的得手杀了陛下,他第一时间就会把你杀了,对外宣称是为陛下报仇,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自己全身而退。”
沥老本就怒火中烧,听燕修延这么一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艾木都拉:“他说的是真的?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事后还要杀我灭口?”
艾木都拉下颌被卸,根本无法辩解,只能沉默以对。
他这副不回应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沥老。
沥老当即撸起袖子,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揍艾木都拉,全然忘了对方下颌被卸、说不了话的模样,一心只想发泄心头的怒火。
“好了好了,别冲动。”
燕修延连忙上前打圆场,拦住沥老:“他不说话就意味着默认了,如今身份也彻底确认了,接下来我要专心审问他幕后的勾当,你先回去吧。”
沥老依旧愤愤不平盯着艾木都拉,恶狠狠地问道:“你会片了他的肉,再喂给他自己吃吗?若是这样,我心里这口气才能消!”
谢伟恒一脸认真地点头,语气平静地接话:“燕大人负责片肉,我自然会替他端好蘸料碟,保证周全。”
沥老闻言,这才觉得心满意足,狠狠瞪了艾木都拉一眼,转身离开了刑室。
看着沥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燕修延缓缓转头,看向被绑在刑架上、眼神阴鸷的艾木都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现在,想说话就眨一下眼睛,我替你把下颌接上,咱们好好算一算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