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腹中积食渐渐消化,回去的时候,其他人也都用完了晚饭。
燕修延径直去找冯父,开门见山询问边关近况:“冯爹啊,现在边境局势是怎么个情况?”
冯父俯身指向桌案上的地形沙盘,伸手插上两面小小的旗帜,面色凝重:“近来乌孙与羯国屡屡派出小股人马,在边境滋扰劫掠。我们接连派出数波探子却始终没能查到他们主力营地的位置,着实棘手。”
“这群游兵散勇,最是扰人。”
燕修延伸手将沙盘上代表两国的小旗子拔了下来。
“冯爹,此番我带来了几名好手,个个都有独门本事。其中一人名唤田靖,擅长勘测地形,绘制的地景图和实景相差无几,定能帮上大忙。”
冯父闻言眼前一亮,喜道:“哦?竟有这般能人?那可是军中至宝!”
燕修延伸出手指,一一介绍随行众人的本领:
“梁永诚擅使流星锤,招式迅猛;
程旭箭术超群,百步穿杨;
田靖堪称活地图,勘测绘制无一不精;
还有沥老,精通驭兽之术,用处极多。”
“好!好!好!”
冯父连道三声好,心中大喜:“极好啊!这些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啊!”
他深知自己这个干儿子眼界极高,能被他亲口夸赞的人,本领必然实打实的出众。
父子二人对着沙盘,细细商议边境布防与探查之计。
不多时,锦似程也寻了过来。
他此番同燕修延前来边关,目的同样是积攒军功。
只是二人心思不同,锦似程只想借着军功想看看能不能努努力,职位能超越自家父亲。
老头子天天催促他上进、催他娶妻。
烦死了。
锦似程一拍胸脯,语气爽朗:“燕大人,接下来我就跟着你混,跟着你捡军功!你下令杀敌我绝不去放火;你安排布防我也绝不擅自行事!”
燕修延一脸嫌弃地瞥着他:“听你这话,倒像是我平日里只会打打杀杀、肆意妄为一般。”
他转头看向冯父,正色问道:“冯爹,之前擒获的敌军俘虏如今关押在何处?”
冯父领会他的用意,点头道:“都收押在营地里,我带你过去。”
锦似程见状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来,跟跟屁虫似的。
燕修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确定要一同前去?”
锦似程一头雾水:“怎么?你们要说私密话不成?”
“倒也不是。”
燕修延淡淡作答,不再多言,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不过是简单审问几句俘虏罢了。
画面一转,切至千里之外的一处密林深处。
李羽飞与虞湘晔隐身在高处的林木之间,静静注视着下方几名黑衣人挥锄挖土。
泥土不断被刨开,片刻后,被掩埋在此处的张采茵就显露出来。
柳岚快步上前,取出银针为她疏通气血,又仔细处理好她脸上未愈的伤口。
昏迷许久的张采茵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李羽飞上前伸手将她搀扶起身,语气平静无波:“李修远已经在公主府等候你了,随我们走吧。”
张采茵抬眼看向她,出声问道:“你就不好奇,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并无兴趣。”
李羽飞神色冷然:“只要不耽误燕大人的布局,不影响我们复仇大计,旁的琐事皆无关紧要。”
张采茵从宽大的衣袖最深处,取出一叠叠记录着机密情报的纸卷,尽数交到李羽飞手中:“有一部分修远应当已经转交于你,余下这些也劳烦你一并送到燕大人手上。”
……
被擒获的乌孙俘虏被绑在刑架之上,半边身躯肌肤完好无损,另外半边却被生生剥去皮肤,血肉外翻,触目惊心。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在狭小的地方里回荡,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锦似程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喉咙不断滚动拼命吞咽着口水。
他死死咬紧牙关,花了好大的力气、强撑着男子汉大丈夫的体面才没有捂住耳朵、闭上双眼转身逃离。
这哪里是燕修延口中轻飘飘的简单、审问、人?
直到此刻,锦似程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他爹总是说他方方面面都比不上燕修延了。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燕修延审问犯人的手段。
上阵杀敌直面刀光剑影他尚且不惧,但这般步步紧逼、折磨人心的拷问方式,看着好可怕啊啊啊!
锦似程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还是听从父亲的安排,回京娶妻生子,安稳度日得了。
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什么的,还是留给燕修延去做吧。
比不上就比不上了。
他彻底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