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终究慢了一步,她从河中回来第一件事便是问:“暄暄呢!”
唐青瞬冲上来道:“被带走了!”
段鹤川:“谁带走的?”
“不知道!我们本来就只是在河边等你们回来,突然间周围变得特别冷,然后她就不见了!”
扶风的表情瞬间变成一片空白,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段鹤川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当心。”
唐青瞬见状也慌了:“都是我的错!我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周围温度不对劲……扶风?!扶风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扶风!”
扶风摆摆手说:“我没事。只是有点腿软。”她环视一圈问:“林愿呢?”
唐青瞬:“她也和江昳暄一起消失了!”
扶风暗道,果然。
唐青瞬也隐约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林愿是林愿带走的江昳暄?那我们去哪里找?她出来的地方?林中的墓地就在后面不远处!我们现在就去吧!”
崔贺拍拍他的肩膀。唐青瞬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也清醒了一点。
段鹤川说:“没有人怪你,先冷静一点。”说完,他又道,“我们在河底知道了一些新的消息,有一个人应该能为我们解答一些疑惑,或许还能从她的话里推出江昳暄和林愿她们去了哪里。”
何姥姥!
扶风:“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快!”
话落,几人都迅速朝着何家的方向奔去。
……
“……”
江昳暄慢慢睁开双眼。
看不见。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温度似乎比之前还要低,冷意丝丝侵入骨中,让人牙齿不住打颤。
江昳暄尝试动了动,伸手去够腰间的刀,却发现自己似乎只有大脑还能思考,身体像是失去知觉一般动弹不得。
江昳暄沉默适应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了,尽量睁大眼睛,不懂声色地打量着周围,可惜周围一片空空如也,什么能挖出的信息都没有。
不知道扶风他们怎么样了?
江昳暄心想。她要争取时间,扶风一定能找过来的。
“你醒了?”身边传来林愿的声音,她轻声询问,话语中满是担忧,“我们在河边遇到了卷土重来的鬼影,我们两个一起被带走了。你从刚才一直在昏迷。还好,你醒过来了。”
她也在?
江昳暄试着发出声音:“你——”
她一张嘴就发出一片白雾,喉咙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忽地,江昳暄感到林愿伸手过来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那声音近在咫尺:“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大概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一会儿我打开木板,你就往外面跑,我的灯笼应该掉在了外面,捡起来后,一直不要回头,往村子的方向跑。跑到能够看到又璋家的灯笼,你就安全了。糟糕,这么说的话,好像当时第一次救你们的真的是我,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昳暄心中太多想要问的问题,可是时间紧迫,嘴又张不开,她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比较好。
从她醒来的时候,江昳暄就注意到了,耳边一直回荡着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仿若贴耳呢喃,这道呢喃似乎还只有她能够听见,所说话语和乐桑口中所念极为相似,声声都像是在引诱她去死:“不要……快……离开……去死……死……”
江昳暄紧紧蹙起眉头。
忽然间,声音淡了些。林愿捂住了她的耳朵,江昳暄看到一双袖摆出现在视野之中,那是一双红色的袖摆,婚服样式:“听我讲,可别被那声音吸引走了。听着,又璋,何又璋,就是你们口中的何姥姥。她会保护你的。别怕,这个鬼影是来找我的。”
周围寒风愈发凛冽,扑面袭来。江昳暄嗅到了夹杂在风中的气味,精神一凛。
这个味道——很熟悉。
“不要……嫁……”断断续续的模糊话语又钻入耳中。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事情都串了起来。
江昳暄顿时明白了,她艰难地开口,一字一句慢慢道:“……是秋木香的味道。林愿,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不是当时和我们在一起时穿的那件。虽然布料要更粗糙,但看针脚样式,和段鹤川身上那件婚服是同一年份的,甚至香粉的味道也是一样的。”
持续不断的低语声停下了。
林愿的动作也停下了。
“你不是林愿?不,你就是她。不对,你不是完整的她。”
周围的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一些。江昳暄渐渐地可以看清楚东西了,她看到了眼前之人的样貌。
身前是一个女子,身着婚服,戴着盖头,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她身上溢出,彰显着她并非活人。她站得要比江昳暄稍高一些,因此江昳暄抬着头,从盖头下方瞥见了她的面庞。
是林愿的面容。可又不是。
她的面庞像是无数张面孔融合而成的。乍一眼看过去是林愿,可细看之下,那又不是江昳暄认识的林愿。
江昳暄不由得讶然,很快又想起,学院教过如何让鬼魂解脱。要让她们想起自己是谁,找回她们磨损的记忆,了却她们的心愿。江昳暄轻声问:“你……是谁?”
听到江昳暄的询问之后,她神情一怔,原本清明的双眸渐渐暗淡,像是沉溺在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她喃喃道:“我是……谁?我是谁?”
刹那间,无数黑雾从她身体爆发涌出,瞬间挤占满了这不大的空间!
江昳暄瞬间觉得呼吸困难,犹如置身数九寒冬。
是怨魂!庞大数量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