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绿?我心头一沉。某些毒物或极其凶猛的湿热疫症,才会让呕吐物或排泄物呈现不正常的颜色。
“最近,有无类似病症孩童?”我追问。
大哥摇头,眼神却更沉:“已让人去查,尚未有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一刀,你觉得……”
“不是寻常病症。” 我打断他,目光再次扫过朗儿青灰的小脸,和天涯眼下的暗影。“山庄内所有接触过朗儿饮食、衣物、玩具的人,全部隔离,分别详查。”
“嗯,今日起,朗儿所用一切,还要倍加留意。”
当前,乃是东南“鬼倭”与京城暗流可能勾连的敏感时刻,任何不寻常的疾病,都要仔细留意。
“我即刻去办。”
“好。”
我转身欲走,又停住,侧头道,“入夜灯火不要熄,门窗看好。我留两个人在外面。”
“对了,还有……”我继续说,“暗队密报称蟹眼礁东北三里,水下有三处潜洞,藏有硝石和铁坯,守卫口令变换,把守森严。看身手,这些守卫像是中原人,为首的说吴语,似是‘船帮’残部。老鹳渡附近村落,三日前有外乡货郎收購大量灯芯草与干蟾皮。这些我都已经安排继续深入调查,还有成是非那边,我也派去了一些人手。”
大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中不适扭动的孩子,手指极轻地拂过那汗湿的额发。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他们,那他们又为何要对不满周岁的孩子下手……
我没有立刻去安排清查,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这是多年前一次任务中,我从一个擅长使毒的对手身上缴获的“清心辟瘴丸”,据称能解百毒,至少可护住心脉,压制毒性。药只有三粒,我一直留着,从未想过会用。倒出一粒,用干净油纸包好。
然后,我才召来今夜当值的暗卫首领,一条条下达指令:封锁相关通道,隔离所有可能接触人员,秘密排查近日进出山庄的生面孔和物品,尤其是东南方向来的……
做完这些,我再次走向大哥的房间。没有进去,只是将那个油纸包交给守在门外的、我留下的一名心腹。“天亮后给庄主过目,如果情况危急,太医束手,将此物化水,酌量喂服。” 我低声吩咐,“只说……是旧日缴获的解毒丹。”
心腹应下,将药包小心收好。
我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风穿过庭院,带着深秋的肃杀。
东南的密报,京城的暗流,朗儿蹊跷的病……这些碎片在脑中旋转,试图拼凑出“风眼”真正的形状。
我握紧刀柄,指尖冰凉。
无论“风眼”瞄准的是江山,是山庄,还是这个无辜的襁褓,它都必须先问过我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