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水仙花，是店里的服务员早上刚换的，窗台上的青瓷花盆里栽着的茉莉，在空调吹出的暖气里绽放。

王麗辳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指着地上看着的几个花盆问：“这几个空的，你计划种点什么？”

“小石榴树和石蒜，之前养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死了，新的种子还没有来得及种。”李萧然停下翻找柜子的动作，看了一眼回道。

“本来还想种小桃树和蓝花楹的，但是这边的气候不适合，就先空着这两个盆了。”

“我记得，这些花里，只有水仙是你喜欢的，怎么会想到种别的。”蹲在窗台上的茉莉旁，闻着清香，王麗辳问。

“都是他们喜欢的，熙熙喜欢桃花，说可以辟邪，绾玉喜欢蓝花楹，张琛儿喜欢茉莉，小黑喜欢小石榴，胖哥喜欢彼岸花，说是象征着矢志不渝的爱。”

李萧然终于翻出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放在桌上，一个一个地给王倿麗解释为什么会选这几种花。

“果然还是你们六个人亲，这么多年了，连他们喜欢什么花都记得。”王麗辳站起来，走回桌边，十分感慨。

“记得是记得，但花是在张琛儿这家店刚开业的时候，绾玉亲手种的，这些事情一向是她记得最清楚。”李萧然看着窗台上的茉莉，想起了当年它被人亲手种下时的样子。

“哦，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家店是张琛开的？”王麗辳突然反应过来，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对啊，七年前开的。”李萧然十分平静地点点头。

“所以，刚才外面那个闹事的人说的男店长是张琛，”王麗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怪不得你这么生气呢，张琛的人品确实比那人强多了。”

“那他人呢，怎么把店撂给你了？”她又想起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死了。”

“？嗯？”看着李萧然平静的样子，王麗辳一时摸不准这话的真假。

“到底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五年前，这店刚开没两年就死了，臭蟑螂！突然死了不说，还把店撂给我，以为我稀罕吗?”李萧然突然激动起来，“坏死了！简直是个大坏蛋！”

虽然用的都是些没有杀伤力的词语，但王麗辳知道，这是李萧然气急骂人时，能骂出来的杀伤力最大的词了。

“臭八毛！”李萧然又骂了一句，情绪重新平静下来。

“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王麗辳看李萧然平静下来，重新问道。

“人真正的死亡是被所有人遗忘，只要你们都不知道，他就还活着。”李萧然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

王麗辳一愣，看到了李萧然眼中神经质的执拗。

“行……你们是一家人，你开心就好。”王麗辳在她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妥协道。

李萧然笑了，周身索绕的那股疏离的气息也消散了，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心大的高中生。

“来，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调酒技术。”

李萧然打开身后的玻璃柜，取出自己要用的东西，在吧台上一字排开，又从冰箱里取出两个新鲜的柑橘和一大块冰。

清透的RIO清酒，自瓶中倾泻入量酒器，在李萧然熟悉中透着生涩的手法下，进入摇酒壶。

手起刀落，将柑橘切成几瓣，抛入榨汁器中，单手向下一按，金黄的汁水被挤入摇酒壶之中。

“喜欢甜的，还是酸的？”李萧然抛着手中的糖浆瓶问。

王麗辳还沉浸在她刚才的动作中，下意识地接道:“甜的。”

“好。”

李萧然点头，右手拇指一扭，打开瓶盖，反手倒入摇酒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亮色线条，洒出的一滴，被她用左手拇指接住，抹在下唇上。

接着，从身后变出一瓶雪碧，在王麗辳震惊的目光下，缓倒入摇酒壶。

“你这瓶雪碧从哪来的？”她绕着李萧然转了两圈，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地问。

“这重要吗？”李萧然没有看她，专注手中的动作，把一根长弹簧扔进摇酒壶，盖上盖子。

手腕一抖，将摇酒壶抛上半空，在落地前接住，随手摇了两下，向一边扔去，像是身旁会有人接住。

“我去！你干嘛扔了呀？”王麗辳险而又险地接住摇酒壶，惶恐地问。

“习惯了，之前胖哥和张琛儿会接住继续摇的，”李萧然闻言凿冰球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自己接着摇吧。”

王麗辳:“……”你就是这么展示的。

迟疑片刻，王麗辳在李萧然旁若无人地忙活凿冰的动作下，认命地摇起了对方做给自己的酒。

“好了，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