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听着李萧然开出的这些堪称苛刻的条件,她有些担心卢安霁是否可以做到。
尽管,她知道,李萧然提出的这些事情,是他们六个人上大学时的日常。
还没来得及提醒卢安霁好好想想,她本人就径直对李萧然鞠了一躬,“感谢萧然姑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胆量的小孩儿,”李萧然把碗放下,拍了拍手说,“让我给你上份大礼。”
于是,当着所有上礼的人的面,李萧然掏出一串钥匙,交到卢安霁手上,对写礼单的大爷说:“叔,麻烦您帮我记礼单上。”
“上海市中心一套平层,广州市中心一套loft。”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被她如此阔绰的出手惊到了。
村里对外界的认知有限,很多老人只能从新闻、电视里知道,上海、广州的房价都高得离谱。
但卢安霁的这个姑姑,却轻描淡写地出手就是各一套房产。
于是,人们看着她们的眼神变了,是羡慕也是崇拜。
而接下来,让在场所有年轻女孩羡慕的东西出现了。
李萧然从手提袋中拿出一个精美,印着“Cartier”logo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的是当季新品,一条份量很足的宝石项链。
亲自将它戴在卢安霁的脖颈上,李萧然觉得十分合适。
“开锁这么重要的日子,身上怎么能这么素呢?”李萧然说着,又拿出一个盒子。
把里面的玉镯子戴到她手腕上,说:“这算是你姑姑和熙熙姑姑的礼物。”
“你那三个叔叔准备的东西,现在还不能给你,等以后吧”
“好的,谢谢姑姑。”卢安霁从容地收下这些价格不菲的礼物,就像是收了长辈给的一块糖。
“嗯,需要我的时候,出去叫我,我去外面站站。”李萧然拍拍她的肩膀,走出了院门。
“安霁,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这个姑姑呢?”卢安霁的一个朋友凑过来,小声地问。
“你肯定见过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画家聆缘吗?”卢安霁点头,平静地回答。
“我去!聆缘老师是你姑姑!你怎么不早说?”女生忽然抬高声音,激动地问,“能去找她要签名吗?”
“现在不行,等一会儿她心情好了,我领你去问问。”看着人来往的院门,卢安霁想了想说。
“你也别在那儿翻白眼了,”她看向一旁的一个男生,“你最想去的毛熊射击场,现在就在她手里。”
“?!你蒙谁呢!那老板明明是个大胖男人,”陈默先是一愣,迅速反驳。
“你不知道吗?你想去的毛熊射击场,郑语汐最爱去的木熊咖啡树,都是他们六个人一起开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全交到萧然姑姑手上了。”
“就前两天,她处理挑事儿顾客的视频还上热搜了。”卢安霁耐心地解释。
“安霁,去把你萧然姑姑叫进来。”
“哦!”
卢安霁欢快地跑出院门,在院墙转角处停下。
她看到,李萧然靠在车门上,垂着头,一手插兜,一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却一口也没抽。
凭借着5.3的动态视力,卢安雾看到了地上还有一个燃尽的烟蒂,是她张叔最喜欢抽的牌子。
而被她夹在手里的那支,是她姑姑最常抽的一款价格不菲的女士香烟。
袅袅升起的白烟,让她想起了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五岁那年,卢安霁最喜欢的画师聆缘要在南京开签售会,她跟父母说,自己想去签售会,但被拒绝了。
独自失落了一会儿,她发了条朋友圈。
【好想去聆缘老师在南京开的签售会,可是爸妈没时间带我去/流泪.jpg】
发完朋友圈,卢安霁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但她没有想到,自己在如此平常的日子,能收获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第二天下午,卢安霁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两女一男三个年轻人正站在院中。
和她父母攀谈的那个,竟是半年未见的姑姑,而她身旁的那个一头蓝发的年轻女人,赫然是即将在南京开签售会的聆缘。
“醒了,”王绾玉看到她出来,笑道,“我把你想见的人带过来了,不跟她说两句话?”
卢安霁有些茫然地朝他们走过去,明显还在状况外。
“那你们慢慢聊。”王绾玉单手插兜往外走去。
“等等我。”年轻男人两步追了上去。
“你俩少抽点儿。”聆缘冲两人喊了一声,就转头看向卢安霁。
“知道了。”
卢安霁看向外面,两人一人叼着一根烟,靠在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升起的白烟笼住了两张年轻的年孔。
之后,她跟着他们三个去了南京,在那里度过了十五年里最快乐的一个夏天。
也是在那时,她知道了:聆缘的真名叫李萧然,那个年轻男人叫张琛,还有一个娃娃脸女生叫赵悦物,一个很壮的男生叫冯若野,一个很有意思的男生叫刘瑀。
他们五个人,都是她姑姑的家人,后来也成了她的家人。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教会了她许多东西,让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能自己给自己托底。
多年以后,当卢安霁功成名就时,面对采访她的记者,她说:
“如果没有我的那六个长辈,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我,除了生命,我的一切皆来自于他们。”
不过这是后话了,卢安霁在院墙的转角处,等李萧然手里的烟燃尽,叫道:“萧然姑姑,你要进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