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生效,她终于与这个厌恶她的家再也没关系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身上,那口憋了多年的郁气在此刻尽数散去,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自由与轻松。
李父和李母拿着那张银行卡,眼里闪着金光,李二妹嚷嚷着要买这买那,李小妹站在他们身旁,暗自盘算着自己能分到多少钱。
孙律师沉默地坐在双方之间,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李家四口人离开,他才问出心中所想,“李小姐,能告诉我您那个打火机是怎么来吗?”
“朋友留在我们家里的,我们五个人谁都能用,”李萧然按下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孙律师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我现在就走。”孙律师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往外走去。
他原先是想和李萧然结交的,想通过她搭上那个大人物的线。
可是他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万一惹得她不高兴了被制裁,反而不值得。
等人都走光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李萧然一人,她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夹在指间,静静地等它烧完。
然后,踏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场馆,去赴柏清羽的约。
推开包间的门,李萧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还没离开上海的王麗辳。
两人一人端着一杯红酒,听见动静向她看了过来。
“我来迟了吗?”李萧然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边摆弄桌上的餐具边问。
“没有,是我们这俩闲人来得太早了。”王麗辳放下酒杯,耸了耸肩。
“哦。”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把菜上齐了,都是李萧然爱吃的菜色。
只是看着满桌的食物,李萧然却觉得,还不如之前王绾玉和张琛做得好,尽管桌上的菜她还没有尝过。
“怎么不吃呢?专门给你点的。”柏清羽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问。
李萧然看着那一小块鱼肉上露出的半截鱼刺,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是他们六个人刚到南京的那个晚上,在饭店里吃饭时,王绾玉点了一份清蒸鲈鱼。
可能是缘分吧,那盘鱼放在了李萧然刚好够不到的位置,她也没有提出换一下那个盘子的距离。
却在再一次抬头望向那盘鱼时,被身边人敲了敲盘子。
低头一看,盘中是几块雪白的鱼肉,直接夹起一块送入口中,计划自己把刺剔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那块鱼肉中一根小刺都没有,她这才注意到,王绾玉的餐盘边沿,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鱼刺。
现下还一边和刘瑀开玩笑,一边继续给她挑鱼刺。
“你不吃吗?”她有些不理解地问王绾玉。
从王绾玉熟练地动作中可以看出,她应当是经常做这件事儿,但她却一口鱼肉都没吃,让李萧然感到十分矛盾。
“我一般不吃鱼肉,吃不惯那股腥味儿。”王绾玉摇了摇头,一边回答她,一边把手下刚剔好的那块鱼肉塞进她嘴里。
李萧然咽下嘴里的肉,问:“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我发小爱吃鱼,又不爱挑刺,十来年一直都是我给她挑的刺。”
王绾玉淡淡地解释完,又拿起刚才挑刺用的公筷,给赵悦物也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在盘子里。
再抬头夹新的鱼肉时,就看到对面坐的三个男生都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和她对上视线,又看向赵悦物盘中的鱼肉。
区别只是冯若野没有另外两个人表现的那么明显。
王绾玉顿时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有些无奈,“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想吃鱼就自己挑刺,看我干什么?”
刘瑀和张琛对视一眼,齐齐开口,“姐——”
王绾玉:……
最终,王绾玉还是妥协了,“行行行,等着吧。”
“好嘞,姐。”
于是,这顿饭的最后,他们五个人都吃到了不用自己剔鱼刺的鱼肉。
思绪回笼,看着碗里的鱼肉,李萧然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上海,不是在记忆里的南京。
沉默几秒,抬起筷子想学着王绾玉的样子,用筷子把刺都挑出来。
得到的却是一坨被她戳的不成样子的鱼肉泥。
索性撂下筷子,对柏清羽说,“我要出去转转,安霁就暂时交给你了。”
柏清羽一愣,点点头问:“要走多久?”
“不知道,反正安霁和你家小柏子熟,也和你熟,”李萧然无所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三月份,天气暖和了,我就走。”
“怎么突然?”王麗辳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们都知道,李萧然该出去走走了。
“嗯,心血来潮,之后一段时间要是联系不到我也别担心,我死不了。”
说完李萧然起身,潇洒地走出包间,只留下柏清羽和王麗辳相顾叹气。
她终究要与过去交割,持信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