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不用担心我。】

【我很快就会回上海找你们了。】

揭下便签，对折两下装进衣兜里，袁晗麟叹了口气，离开民宿。

三个小时前，李萧然贴好便签，把笔插回登山服内兜，对等在身后的年轻人扬了下巴。

“走吧，刺儿牛。”

“好，三山主跟我来。”

刺儿牛看上去很年轻，感觉没比柏疏濯大几岁，让李萧然怀疑冯若野是不是雇佣了童工。

“刺儿牛，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刺儿牛替她拉开黑色越野车的车门，回答道，“三山主是怕我年轻，没有带人爬雪山的经验吗？”

“那倒不是，我看你像刚二十岁，怕你们庭主招你的时候是雇佣童工来的。”李萧然摇了摇头，解释道。

“也算是吧，”看到后视镜三山主错愕的眼神，刺儿牛笑了下，“我是八岁的时候被彪哥捡到的，后来就跟着彪哥进了圣庭。”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真干这种违法的事儿了。”李萧然松了口气，靠座椅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组建圣庭，在国内非法持枪都是违法的呢，三山主。”

李萧然沉默了，半晌，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有道理。”

之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萨武雪山脚的停车场。

“三山主，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刺儿牛把后备厢里的登山包拿出来背在背上，挂上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向导证，叮嘱李萧然。

“行。”李萧然点头。

刺儿牛不知去何处打电话了，李萧然独自站在萨武神山的峰顶纪念碑旁，静静地等待着日出。

几米外，是六个刚刚高考完的学生，举着一条鲜艳的红色条幅，正在找合适的拍照角度。

“小姐姐，可以帮忙拍张照片吗？”一个带着银框眼镜的女生走过来问。

看天色，离日出还有十来分钟左右的样子，李萧然爽快地答应下来。

走到近处才看清他们条幅上的内容。

【青春没有售价，凌晨雪山看日出】

李萧然眼角一抽，在心中感慨，“年轻就是不一样啊……”

“来，看镜头——”三个女生挨在一起，朝镜头摆好造型。

“三——”边上的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

“二——”中间的男生冲镜头露出一个笑脸。

“一——”两边的男生把中间的男生举了起来。

“茄子！”照片定格在被举起的男生失去表情管理的前一秒。

也是在那一刻，太阳从雪山后升起，给他们身后的群峰镀上了一层金光，也照亮了他们的脸。

这场日出的时间，不知为何提前了几分钟，但李萧然在取景框里装了一个完整的太阳。

把相机还给刚才来找她帮忙的女生后，就准备离开。

却被女生叫住了，“小姐姐，我也帮你拍张照片吧。”

李萧然思考了两秒，同意了女生的提议，走到纪念碑旁的一个位置站好。

“拍的时候，右边帮我留两个身位。”

“好。”

女生答应下来，为她拍下了一张照片。

之后，六个年轻学生才围在一起欣赏她为他们拍的照片，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一片夸赞声。

“小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照片发给你。”女生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着她。

“好。”李萧然点点头，也拿出了手机，只是在看到对方的手机壁纸后顿了一下。

“你喜欢聆缘的这幅画？”

“嗯，不过我是因为缄愁太太的小说才喜欢她的画的。”女生以为自己遇到了同好，兴致勃勃地说。

“给我留个地址吧，过段时间，我送你个礼物作为报酬。“李萧然笑了笑说。

“好啊。”

之后，六个学生先李萧然一步下了山，她一个人坐在地上，面对重重雪山，在刚拍的那张照片上画了五小个简笔小人，顺便等刺儿牛打完电话。

五个小时后，女生打开微博，看到了聆缘更新的微博内容。

【谨以此照片，纪念我那段伟大的友谊。】

同时，配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六个人的合照，一张是她自己的单人照，但身旁用画笔勾勒了五个简笔小人，同样的背景，同样的人物，只是第二张照片上，怀念取代了笑容。

几个月后，女生收到了一个包裹，拆开后，里面装着一本书和一本画册，还有一封手写信。

书的扉页上，是缄愁的亲签，画册的扉页上，是聆缘的亲签。

信的内容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我时常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困在过去，他们早已像珠玉一样沉没在了泥沙下。

在遇到你后，我才知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记得他们。

谢谢你，不知名但记着我们的小姑娘。

——聆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