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起身，走到陈到欣的办公桌旁，手指拂过合作协议封面。
“陈教授，不如……我们的合作从沄洲一中开始吧？”
***
怒火变成胃里涌起的酸涩，继而是灼烧感带来的疼痛。
杜熠宁按着痛处，对年级组长的背回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料到林钰会继续给难堪，却不曾想她会直接剽窃自己的成果。
“小杜啊，”年级组长突然转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人家好歹是你的前辈，退一万步讲，人家现在是分管工作的领导，你这么不给面子，你知不知道会给你个人甚至学校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啊？人家能看上你的报告，也是一种认可，是不是？”
“组长，这是剽窃。这不仅仅是林主任对我个人工作成功的掠夺，也是学校……”学术腐败四个字就在嘴边，杜熠宁深深吸了口气，把怒气压下。“学校不保护员工，学校不保护教师在职的知识产权吗？”
年级组长被杜熠宁问得一愣，随即又把话题扯回“要识大体，不要硬碰硬。”
从年级组长办公室出来，放学铃声响起。感觉自己气到血压高了的杜熠宁站在走廊，捏着拳头，越想越气，一个回马枪回到组长办公室，对正拿着水杯喝水的人大声说：“今天晚自习我不上了！”
“哎哟，你可要吓死我了！”年级组长擦了擦撒到身上的水，追上扭头就走的杜熠宁，“小杜！你是在耍脾气吗？”
“我要好好想一想组长你说的话。我怕等下在晚自习对学生发脾气。”
“你怎么可以……”
看着杜熠宁的背影，年级组长叹了叹气，抬手指着越来越小的背影一顿叽歪，好把她心里的郁闷也发泄出来。
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杜熠宁对自己也没手软，拢整齐试卷，手指被割了几道口子，血珠子一下就冒了出来。
杜熠宁闭上眼强压怒火。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气、不值得，不就是一份班级改革报告吗，既不会儿增加年度KPI系数，也带不来考核优秀的权重，林钰拿走就拿走吧。可一想到林钰得意的笑和她对陈到欣少白头的嘲讽以及对自己的骚扰，胃里的那团火就快腾出喉咙。
手机在抽屉里嗡嗡震动着，其他同事好奇的投来目光，原本不打算理会的杜熠宁不得不打开抽屉，点开微信。
「今晚有空吗？」
“完了完了。”英语老师凑到杜熠宁身旁，半个身子贴上，想瞟一眼手机，“我们杜老师莫不是被气疯了，都被气笑了。”
“呵！”杜熠宁连忙把手机息屏，笑意却攀上了眼睛，“简直就是……不说了，我要下班了！”
被推开的英语老师煞有介事地伸手一拦：“说，是谁。是那个御姐吗？还是之前追你的帅哥？”
“我就不能因为早下班而高兴？”杜熠宁朝她翻了个大白眼，“想想就开心，周五，准时下班。”
“啊，我还要上晚自习啊！”
“那还不快去吃饭。”
坐上车，笑容愈发明亮，系上安全带之后杜熠宁给陈到欣回复了「超有空的！我下班啦~」
***
话不成句的杜熠宁伸手捂住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上了陈到欣的当！
几个小时前，许久未见的两人愉快地享受了晚餐，坐在沙发搂着聊错过的假期，话题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鲁安安的论文，聊到了那句莫名其妙出现的诗句，又聊到了林钰的出现。在杜熠宁的情绪被带偏之前，陈到欣提到了包上那个小苹果。
“安安今天送我到高铁站时说，‘师父你挂个阿贝贝，可可爱爱又奇奇怪怪！’”陈到欣从包上解下小苹果挂件，举起，微微皱眉，“阿贝贝是什么？”
“阿贝贝就是……摸了才能睡着的娃娃。”杜熠宁接过小苹果，笑着解释，“大概，可以归纳为一种恋物行为，是对于某个特定物品、角色甚至是气味的强烈依恋和喜爱，产生情感依赖，类似于一种心理寄托。”
“那杜老师是我的阿贝贝”
“人怎么可以…….陈教授的阿贝贝不应该是论文、听诊器和开脑壳的电锯吗？”
“听着怎么像个变态，不太安全的感觉。”
“对哦。”
把人塞到怀里，紧紧抱住，陈到欣笑着问要不要个安全词。杜熠宁红着脸推开，可一旦把两人代入那些限制级画面，尽然也点了点头。
“阿贝贝？”
“什么阿贝贝？人不可以是阿贝贝！”
“safewords”
等呼吸平复，杜熠宁放下手，扭头看向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人，伸手摸到她的耳朵，狠狠扯了一下。
陈到欣轻轻握住放在耳旁的手：“怎么了，阿贝贝。”
“你故意的。”杜熠宁哼了一声。她根本就没办法在“啊”之后发出第二个音来！
“聊聊吗？”
“嗯。但你要跟我先道歉。”
“为什么？因为阿贝贝？”
“你真是太讨厌了~坏家伙！”
拉过陈到欣的胳膊枕上，杜熠宁开始道出今天压在胃里的火。
“我该让出这个报告的署名权吗？”
“如果这份报告无足轻重，或者说，这份报告可以成为筹码，那我会让出这个署名权。”陈到欣亲吻了一下杜熠宁的手背，而后把指尖微凉的手贴到自己心口，“假设，如果你是林主任，你会如何改这个报告？再怎么改，都不会把实施班级改革的执行者改成自己吧？那样是不符合逻辑的，对吗，杜老师？”
“如果我是林钰……我会把这个报告的方案制定者写成自己，执行者，执行者依旧是杜老师。”
“嗯，学校的意思也是如此吧，你让出署名权，让这个方案的制定者成为林主任。我的建议是把这个署名权送出去，换更多你想要的。”
杜熠宁用鼻尖蹭了蹭陈到欣的脖子，闻了闻，随即轻轻咬了一口。“换什么？换一个识大体的好名声？”
“换旁人的一个下意识，下意识会认为你和林主任是同盟；再换一个你和林主任的绑定，绑定利益链条……”
“我！我……好，你继续说。”
气鼓鼓的人朝着笑盈盈的人再次下嘴，在脖子上咬出红色的印记，又立马为自己“标记”的行为道歉。
“让林主任认为你和她是一伙儿的并没有坏处，”陈到欣假装生气，照着对方的耳垂轻咬一口当作反击，“更重要的是，换一个让林主任这个教育局领导，执笔写你在学校进行的无人可取代的改革。她获得掌声，你获得曝光。还有，叙述的方式口吻可以变，但数据接过和得出结果的方法路径，很难改变。”
搂上陈到欣的脖子，杜熠宁扬起头，贴近她的耳朵：“老奸巨猾~”
“承蒙夸赞。”吻上柔软的唇，陈到欣发出继续的邀请，“超有空的杜老师，要不要继续？”
“嗯。但……换个词”
“你确定？”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