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两个侍卫往这里跑,跟出去的人撞在一起,三个人摔了个狗啃屎。
真是越到心急之时越出乱子,楚枭瞪着这三个蠢货,“何事如此慌张?”
侍卫小心翼翼的跪在他面前,“大公子……他……他今日睡到现在都没醒,疑似……疑似中毒之症。”“中毒?”
郑荣立刻站起身,差点因头晕倒了下去,踉跄着问,“谁说的中毒?”
楚枭赶紧扶住她的胳膊,“你不必着急,这只是他们的猜测。”
郑荣指着面前跪着的二人,一时间急的喊破了嗓子,“还不快去请太医!”
其中一人跑出去后,剩下那个只得跟在王妃身后,一边往寝殿赶,一边听她训着话。
“我平时怎么告诉你们的,一定要把大公子看好了,你们倒好,怎么能让他出这种事情?”
“王妃,最近大公子总是夜半多梦,且忘性也有点大,尤其是……还总梦到有鬼混索命。会不会……会不会……”
是中邪了?
楚枭打断了他,“休得胡言!请太医一看便知,本王府上干干净净,哪来的鬼魂?”
彼时楚岚在床上躺的死气沉沉,楚枭这些日只顾着查荣亲王府的事情,没多留意这个大儿子,今日仔细一瞧,发现他脸颊都比从前凹陷许多,唇色发紫,双手还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郑荣握住儿子的手,楚岚却抖得更厉害了,给郑荣吓得一动不动。太医快马加鞭的赶来,在楚枭虎视眈眈的盯视下为楚岚诊脉。
“大公子似乎有毒物郁结于肺腑,且口齿发黑,应当赶紧解毒,不然会愈发严重。”
“这病是如何引起的?”
“微臣……微臣只知是中了毒,且晓得如何缓解。”
楚枭被这答案气的笑出了声,“要你这太医有何用?本王府上的下人也看出是中毒了!”
“王爷息怒!”
太医最怕楚枭这种喜怒无常之人,从前不知多少太医在他这儿差点命丧黄泉,因而他见形势不对,赶紧“扑通”跪了下来。
“岚儿,岚儿你醒醒啊……”
郑荣这些日心事太重——昭亲王府如今日渐衰败,她父亲在朝中亦不得重视,皇后更是因楚襄和亲与皇帝多日未见,只顾着在寝殿里潜心诵经。现在唯一的儿子又倒在自己面前,她这些天所有的情绪终于都爆发出来,哭了个肝肠寸断。
府里的下人无人想在楚枭面前停留,生怕被迁怒,于是在那里忙前忙后,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噼里啪啦的像热锅里的熟虾。
楚枭左耳朵是进的是太医在嘱咐,右耳朵充盈着王妃撕心裂肺的哭声,忽然也开始力不从心,他这些年来苦心经营,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怎么就成这样了?
“楚漠……一定是楚漠,不然还有谁会用毒?”
太医没听清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只顾着小心翼翼道:“王爷,先让公子按微臣的药方服用七日,若是还……还未好转,微臣……微臣在想其他办法。”
楚枭正气在心头,这太医是朝中最厉害的一位,如今又时过境迁,他所处局势并不利,不可像从前那样看谁不顺眼便罚谁,只好把那点怨气咽回了心里。
“你把药方写出来。”
太医赶紧挪到一边写起来,郑荣眼泪也快哭干了,从床边站了起来,小声问楚枭。
“王爷,虽说我们对楚漠他们深恶痛绝,可楚漠根本未来家中几次,哪有机会下毒?会不会是程怀峰,他入狱一事我们未能帮上什么忙,所以……”
楚枭闻言觉得有几分道理,楚漠的嫌疑刚要减到最低,太医再次诚惶诚恐地跑了过来。
“王爷,微臣怀疑这病是毒物长期在体内积累形成的,公子寝殿里可有什么每日都摆着的东西?”
楚枭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楚岚愈发懒散,又不愿让下人动他的东西,各种刀剑长枪笔墨纸砚堆在一起叫人眼花缭乱,唯有墙上的一幅画遗世独立,被他保管的没有一处破损。
这画是去年中秋,楚漠亲自送回来的。
他拧着眉,亲自去墙边将画摘下来,放在桌上唯一的空隙处。
画中人影绰绰,脸皆对着悬崖边,他们没有具体的五官,却仍让人觉得神色应当是凝重的。悬崖上的草画成了石青色,其中夹杂着几朵红色的花,空中的艳阳是红的,连远处层层叠叠的山也是红的。
他知道画是靖国人所作,但画风融合了西洋人所喜好的怪诞风格,因而刚送来时也没觉得奇怪。可现在再一瞧,竟是愈发觉得诡异,叫人不寒而栗。
倒真像是鬼混索命。
楚枭被自己这想法惊出冷汗,赶紧稳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