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看看。”
楚枭冲着太医招招手,太医连忙弯腰小跑过去,先是用手蹭了下画上涂红的部分,又将鼻子凑近闻了闻。
他抿着手里星星点点的红色,问道:“王爷,微臣能否用刀片刮些碎屑?”
“自便。”
太医取出一把小刀,又将银针置于一旁,在红色的花上刮了几下,碎屑便留在了刀片上。
“王爷,能否叫人将正烧着的炭取来?”
楚枭不晓得他要搞什么名堂,但能有线索便是好事,便按他说的叫人挑来一盆烧的通红的炭。
太医把盛着红色碎屑的刀片放在炭火上面烤,另一只手持银针,与碎屑相贴。
银针上生出白色的东西,太医总算搞出些名堂,看起来颇为激动。
他颤抖的把手里的银针拿给楚枭看,“王爷,此乃汞齐,是辰砂在加热时与银针接触而成。”
“辰砂?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其实原本作画时便会经常用到辰砂,只是用量比较少,大多不会引起身体不适。这幅画上显然在原有的画作上特意添了大量辰砂,且画卷已被刻意磨损,更容易释放毒性。加之,您府上鲜有绿植,因而潮湿,以至于辰砂长时间处于密闭房间里,会引起人中毒。”
楚枭闭着眼,似乎在消化着刚冉冉升起的怒火,“这厮奸诈阴险,本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你可知该如何解这辰砂的毒?”
“这个……微臣不知,只能先用微臣开的药方缓解,但目前还不知该如何根治。”
“废物。”
太医意识到自己参与进了一场神仙打架中,生怕连累了自己,赶紧迈开腿退下了。楚枭端详着眼前的画,舌头顶着后牙槽,看起来气的不轻。
门刚被关上,里面传来一声吼叫。
“这害人的东西就该给它毁了!”
郑荣发疯似的把画往炭里扔,楚枭却伸手给她拦住,“这画或许是楚漠加害岚儿的证据,你要给烧了?”
郑荣此刻力气出奇的大,她一把给画抢来,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声喊着:“此时不烧更待何时?让它继续害岚儿么?还是害我?”两人争执间,画的背面不小心被燎到,楚枭眯起眼,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等等!”
他推开痛哭流涕的郑荣,沾上一袖子的潮湿泪水,来不及嫌弃便把画翻了过来。
画背面被烧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似乎是一个人的脸颊。楚枭将整个画都在火上过了一遍,渐渐形成了一个轮廓。
郑荣也瞧出不对劲来,把脸上的眼泪抹干,走到了楚枭身边,“这是什么?”
随着温度的升高,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楚枭屏退所有侍从,把画翻了过来。
上面赫然是个女子的画像,果然是名家之作,连人的神态都画得栩栩如生,以至于他们一眼便看出了是谁。
画像旁题着几行字——
“姜国七公主姜柒雪,性活泼,为人率真可爱,吾偶见一面,实在难以忘怀,遂作此画以表念想。”
楚枭盯着这幅画,神色逐渐狰狞,突然疯魔了般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姜柒雪,名字倒是好听,在靖国伪装这么久居然把我们都耍的团团转,楚漠啊楚漠,将姜国公主私藏于家中,可是死罪!”
郑荣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挽住楚枭的胳膊,“我们便用这幅画,逼楚漠交出解药。”
楚枭甩开她的手,“你眼界怎的如此狭隘,楚漠和姜柒雪进了牢,还愁要不到解药?”
“那王爷想何时揭穿他们?”
“不急,证据既然已在手,我们随时可以有所动作。楚漠和这位姜国公主皆是诡计多端之人,他们凑在一起很可能在皇帝面前巧舌如簧,不如把他们分开,一一处理了。”
郑荣两只手扒着楚枭的手臂,几乎要给他跪下,“臣妾等不及了,王爷,岚儿现在危在旦夕……”
楚枭“啧”了一声,粗暴的给她扯起来,嗓音也大了不少,“楚漠即日便要去楼兰播种木棉,本王待他走后便将此事禀告给父皇。岚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郑荣现在只顾着担忧孩子,比平日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因而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念叨着楚枭就是怕了楚漠和姜柒雪,所以才顾虑这么多,但她不敢说出口,生怕楚枭一个不高兴将楚岚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