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回想起找楚漠的场景。
那时她驾着马来到楚漠身前,把府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
“王爷,若是这次去救姜柒雪,可是坐实了私藏姜国公主的罪名,您所有的计划都要功亏一篑了。”
思思沉重的望着他,楚漠的脸一半沉浸在夜色里,一半映着月光,叫人看不清心中所想。
她别开眼,于心不忍起来——一面是渴望已久的权势与复仇,一面是姜柒雪,楚漠如今不得不做出选择……这种选择题无论怎么做都会搭上终生悔恨不是么?
楚漠调转马的方向,道:“无妨,若真的要与他们正面交锋,我们也不见得会输。”
“您为这个目标蛰伏了太多年,如今我们连军中制度都未定下,营地坐落在何处都未可知,此时起兵很可能面临失败,还会搭上性命。就算你这次选择了她,能抵过从前……”
楚漠没应她的话,偏头命令身后的秦策等人,“随我去狱中截人!”
思思下意识呼了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紧张,原来她内心深处是希望姜柒雪活着的。于是驾着马紧跟住楚漠,一路上寒风呼啸,半日的行程他们只用不到两个时辰赶了回去。
“若是日后和公子发生什么不快,你便忆及今日之事,对他能少几分……”
思思的声音越来越小,姜柒雪没能听清她的话,从背后凑到她耳边,“好在忽然发生地动,当时人群混乱,楚枭看不出你带的几个人是招来的兵。你们在那边感觉到地动了吗?”
“感觉到了,并不是很明显。”
“所以到底何处为源头?我记得书上有记载,应当是一处地动山摇,逐渐向外扩散,愈远愈轻。”
“这我不知,没听说哪里有地动山摇之势。”
思思的马很快将身后的人甩掉,经过前面的路口时巧妙的拐了个弯。
荣亲王府好似一口热锅,里面的人四处乱窜,除了胡姨和樱儿几乎没人敢与姜柒雪沾边,好在依照大靖律法他们完全可以各回各家,遂偌大的王府只剩胡姨和樱儿二人孤单的在门外候着,等待思思的好消息。
她们分别上了一匹马,背上还挎着行囊,将府里值钱的东西都装下了。
楚漠原本打算在隔壁小镇的田庄与她们汇合,此处值得信任的人手最多,田庄又是个历史悠久之地,不易被怀疑,然而姜柒雪心惊胆战的等到次日傍晚,此人才姗姗来迟。
楚漠让大半人手都随思思劫狱了,姜柒雪逃跑后那些人才敢去找楚漠,好在功夫不错,出手又狠,楚漠只受了些皮肉外伤,保下了一条命。
姜柒雪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多谢了。”
楚漠弯着眼看她,“谢什么?谢我救你?你不是也救过我。”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笑意逐渐消散于眼尾。
“说来此事还怪我,非要送楚枭画卷,画卷背面不知谁作了你的画像,遇火时才会显现出来。”
“我的画像?”
姜柒雪的手下意识用力,楚漠疼的“斯”一声,她连忙把手挪开。
“还不能确定是谁所作,靖国若真有人得知你的长相,何必瞒这么久?有人在此时故意陷害也未可知。”
“那这人可称得上神机妙算,连楚枭会用火烧都想到了。”
“最近应当不必再担心,隆佑帝一时不会顾及我们了。”
“为何?”
原来这个倒霉的地动源头是楼兰京城,这天灾来得突然,周边连着几座城猝不及防被殃及,一时间房屋坍塌,死伤无数,活下来的也有很多不见踪影,据说正在宫外游行的楼兰王都离奇失踪。
没有比此时更适合强取豪夺了,隆佑帝这个即将七旬的老头平日最怕真刀实枪,这次竟亲自带兵出征,就待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