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柒雪无奈的摇摇头,“隆佑帝到了楼兰也要颠倒黑白,将此等强盗行为说成是施以援手?”
“你倒是了解他。他们随行人数众多,定会绕城而行,我们便趁此时往柳衣镇去,将根据地定在那里。”
“也好,北边偏僻辽阔,更易招兵,也离姜国子民近些,到时候他们会同你一起打进皇城。”
夜半,楚漠将这几百人安顿好,独自倚在栏杆处,不知在想什么。
思思瞧出这道背影蕴藏的落寞,静静走到他身边。
“她睡下了?”
“嗯,胡姨也休息了。”
“今日多谢你。”
思思未答,沉默地望着不远处盖着厚雪的田地,下面应当早已一片枯萎。
“公子,我听闻地动时,大地能将人吞进去,因而这等灾难过后很多人才不见踪影,我想……您不如以这个为引子,与夫人归隐,何必赌上这么大一场呢。我书看的少,但听过一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你已经选择她了,不如就只认她。”
楚漠垂着眼,苦笑着摇摇头,“她和我的愿望很快便实现了,总不能在最后一步时放弃。你知道的,不到最后一刻,我哪一样都不能抛下。”
“公子,有时候我觉得,人糊涂些不见得是坏事。你们止步于此,还能一辈子糊涂下去,若是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这双眼愈发清明,便再也无法对一些事情坐视不管了。”
楚漠偏过头看着她,在月光的映照下,目光显得略微冰凉。
“我心意已决。招来的士兵里,有的是流民,有的是刚从牢狱中出来的无辜犯人,只为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她也不会同意将他们放弃。”
***
楼兰此次遇上天灾,众人在鬼哭狼嚎中度过几日,因为不仅他们的家没了,更倒霉的是一国之君竟然不见踪影。
侥幸存活的臣子们哭的惊天地泣鬼神,好不容易齐聚一堂,立刻哭出了国丧的气焰,好似在此事上也需要比较谁的声音大,他们没了楼兰王便是没了主心骨。往往乱世出英雄,这种时候他们太需要一个领头人物了。
缇布霖香主动挑起了这个担子,她的兄弟姐妹们死的死丢的丢,剩下的年纪又太小,深得民心的将军鄯懿早早出发前往边境迎接靖国使臣,如今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朝中大臣们在楼兰王的残暴管制下忠诚坚韧,却无一身怀治国之心,即便起初认为一个女子难以当此大任,在她井井有条的安排下便也妥协了。
好不容易皇宫被收拾的有了个样子,国库的银钱也给百姓发了下去,离楼兰最近的匈奴野蛮无礼,竟想着趁火打劫把他们的国家洗劫一空,刚受到重创的楼兰人再次遭到攻击,天灾人祸尝了个遍。
最后靖国国君亲自前来,排场盛大震撼,却并未伤人,只提出要楼兰人主动过归降,且每年上供俸禄,他们便助其击退匈奴。
缇布霖香与大臣们再三商议,一致认为靖国更靠谱些,既然他们如今谁也打不过,只能依附于其中一方做孙子,不如归降靖国,最起码靖人要面子,这种趁人之危掠夺的强盗行为太不雅观,只要楼兰乖乖投降,他们便不会像对待姜国人那样对他们。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楼兰暂时忍让蓄势待发。隆佑帝在破败的皇宫里视察一圈,这宫殿在霖香的布置下已经比前些日顺眼太多,隆佑帝大马金刀的坐上龙椅,第一句话是问他们的五公主在何处。
楚襄早就被倒下的房梁砸死了,尸体跟着其他的一同埋葬。隆佑帝心生怨怼,指着他们破口大骂,分明是他把女儿嫁过来,到头来还要装出一副舐犊情深的丑态。楼兰人一面恨着他,一面又怕此人会食言,对他们动手。
不知靖国哪个狗腿子提出,既然楼兰人虐待他们的五公主,那他们便把楼兰的公主娶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靖国的臣子认真分析起来,“听闻楼兰适龄的公主只两位,其一是新任的楼兰王——缇布霖香,另一位便是二公主缇布沉颜,听闻缇布沉颜样貌惊为天人,就是太不检点,未出阁便养了十几个男宠。”“朕瞧着缇布霖香不错,危难时刻撑起整个楼兰,当称得上巾帼英雄,试问天下有几个女子能如她一般?”
隆佑帝当着缇布霖香的面夸的丝毫不吝啬,霖香一看到他那张脸便感到一阵恶寒,但她身后是无数个无家可归的楼兰百姓,她不能再让匈奴人践踏他们了。若是牺牲一人保全大局,不失为一桩合适的交易,哪怕此时要用她的父亲来换,她也能狠得下心。
“舍妹缇布沉颜自地动后便不见踪影,我愿嫁到靖国。只愿陛下能言出必行,保我楼兰百姓平安。”
隆佑帝自然答应这个请求,这样一来,他们可以施以援手之名吞并楼兰,也少了数万个士兵的牺牲。
先是划分城池,将那些绕口的地方重新命名,又与匈奴多次拉锯之战。匈奴人的打法顾头不顾尾,却格外狠辣,宁愿自己牺牲也要杀了对方,如此一来,楼兰一个来回便耗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