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也十分耳熟,难怪放才的说话声那般怪异,原来是她在刻意掩饰。白苹依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烛火映出的影子在她脸上晃动着,显得有点狰狞。
“这毒是我特意为您要来的,据说会毁掉人的五脏六腑,死前胸口仿佛被火烧灼,身体各处骨头像是要被撕扯开,四分五裂的裹在皮肉里。看到地上那个是什么样了吗?你即将也是这副惨状。”
白苹依说到最后,那双死气沉沉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狂热,倒映着火红的烛光。楚枭不知自己是受她这番话影响还是怎么回事,他的体内貌似真的有股火在窜,烧的他心慌。
“你这个□□!没杀你已是仁慈。”
利剑朝着白苹依劈下来,她也不躲,连眼都未眨一下。
然而这剑并未落到她身上,因为楚枭忽然间也开始呕血,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其实就算今日我不来,也有人能抓住你,给你送回隆佑帝面前,你逃不掉,”白苹依朝着地上那坨蠕动的东西走去,声如千丝般萦绕在楚枭耳边,“但我想亲手杀了你,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楚枭眼前一片模糊,但他还能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境地,亦听得到白苹依的话。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你……你有解药对吧?你也吃了菜。”
“这毒虽然有解药,但不在我手上,为了防止意外,我特地没有随身带着。”
“你……疯……疯子。”
楚枭渐渐话也说不清楚了,果然如白苹依所说,他的五脏几近损坏,疼的喘不过气,他想蜷起身子吐出来,又因为手脚不听使唤而僵硬的黏在地上,只剩四肢在快速的抖。
白苹依虽然只吃了两口菜,现在体内也有了微小的反应,她两只手抓在一起,强行□□的站在楚枭面前。
“对,我就是疯了,你手上那么多姜国人的性命,姜国皇宫被你放火烧了个干净,净海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你死有余辜,你这种烂人死后都不得超生!”
她望向草屋的门,安曦悦和她的手下就在不远处侯着,但她叮嘱过他们,不要进来。
她快死了,这短短十七年过的并不漫长,只是最后两年太过折磨,一眼望不到头的痛苦她终于不必再经历第二遍了。
屋子里的蜡烛忽然灭了,她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有点怀疑自己现在是死是活。都说人在死前会忆及这一生的光景,她以为会最先想起父母,想起赵净海,想起安家小姐。可是当她缓缓闭上双眼时,面前却是姜柒雪的身影。
姜柒雪,我杀了践踏姜国的主犯,我对得起姜国,也对得起你。
姜国沦陷那日,她其实捉弄了姜柒雪一次。
她早看不惯姜柒雪什么都有,还一副圣人做派,世间万物都要她来怜悯,连个虫子都不敢踩死。偏偏净海就喜欢对她好。
姜柒雪及芨那日,整个宫里的人都在为她庆祝,她自然也来了皇宫。有个朋友提出要玩藏人的游戏,几个人躲起来,剩下一人寻找,姜柒雪果然又躲进了那间密室里。
密室的机关在一个花瓶后面,离密室有一段距离,姜柒雪先是把机关打开,进去后又转动里面的旋钮,任谁也猜不出她在里面。
但她不知,白苹依早已知道这密室的存在。
白苹依在心里挣扎一番,觉得反正又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就当是给这个小公主一点教训。便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去花瓶那里把暗室的机关锁住了。
锁机关的办法还是净海教她的,她其实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能和他有些共同话题,把相关的知识都问了一遍。
她躲在了另一个宫殿里,位置还算隐蔽。然而不久后,宫外传来骚动声。她偷偷趴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一群男人穿着她没见过的盔甲,见到姜国人便杀,温热的血溅在墙上,那血仿佛蒙蔽了白苹依的眼,以至于她一闭眼,眼前全是红的。
女子将帷帽取下,一张在微弱的烛光里显得惨白的脸露了出来,她的额头上描了花钿,刚好掩盖住一些丑恶的痕迹。
“王爷,好久不见。”
她连忙躲了回去,或许因为这殿里东西多,她侥幸躲过一劫,殿里被摔得乱七八糟,敌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身上全是冷汗,差点哭了出来。
不对……姜柒雪……姜柒雪还被关着,暗室不被发现还好,一旦有人注意到,她身为姜国公主必死无疑。
但她不是最讨厌姜柒雪的么?她真要冒着性命去救她?
她在心里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迈开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