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漠歪着头,似乎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沉沉的笑起来。
“陛下,我没杀你,是看在六皇兄的面子上。”
隆佑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还想怎样?要弑父不成?简直有违天理伦常!”
楚漠的表情冷下来,朝着他走近几步,“天理伦常?您的确整日拜天拜地,可曾拜出了靖国的未来?从今以后,靖国也不再是靖国,它会有新的称号。你便安稳的移居偏殿,幻想着外面的大好河山。”
“楚漠!你这个逆子……你……”
隆佑帝被他逼的后退几步,一不小心被后面的台阶绊到,一屁股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他捶胸顿足,气急的竟然咳出鲜血来。
楚漠走到他面前,体贴地蹲下来,在他的耳边道:“当初母亲死的时候,就是这般的绝望。儿子想告诉您的是,什么境遇都是暂时的,你还是好好珍惜吧。”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跪地求饶的太监也被押走,只留满头白发的隆佑帝在殿里发着呆。
半晌,他才知楚漠这话是何意。
此人是看在楚寰的面子上保他一条命,可一旦楚寰不在宫中,他定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才扬言“这种境遇是暂时的”。
这种阴险小人就是如此,想杀一个人便不会心慈手软,偏要让他下了黄泉才行。
“逆子……逆子……朕死后化作鬼也不会放了你……”
寝殿里凡是他能搬动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烂,吵闹的声音能传十万八千里,楚漠身后的侍卫轻声问道:“公子,就不管他了?”
“让他摔吧,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小侍卫听了这话,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望着前面的少年笔挺却稳健的背影,心中不免惆怅。楚漠当初看他机灵,让他随侍身侧,他心中自然感激不尽,就是不知以后他成了皇帝,他是否能沾上这么大的光。
楚漠猜他似乎是吓着了,回过头好气又好笑的盯着他。
“你怕了?”
小侍卫是个实在人,赶紧摇摇头,“倒不是怕,毕竟您走到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很难从肉眼看到的来评价。”
楚漠闻言眼尾染上些笑意,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你日后便跟着我吧。”
“啊?”
“怎么?你不愿?”
“不不,只是皇帝的随侍,好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见楚漠有点不耐烦的戚起眉,还是如实说了出来,“要做太监的吧。”
楚漠笑出声,一边往朝会的大殿走,一边道:“不必,这制度令人费解,日后除去便是。”
小侍卫这下宽了心,话也多了起来,“公子放心,日后我定为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是不必,你只需记住,无论到何时都不要心软,切莫给敌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
“对了,夫人何时来?”
姜柒雪本是在临座城中守着,若是发现敌军的踪迹能立刻传信给楚漠,可直到楚漠到了宫中,也不见她踪影。
“夫人说要去城中的赌坊里寻人,最多一个时辰便回来。”
“你派人告诉马将军,让她护送着夫人。”
“马将军”是思思,她本命马思戎,如今做了首领,自然要唤回像样的名字。
赌坊二楼的私宅里,姜柒雪和杜老板相对而坐,今日楚漠等人攻入京城,赌坊也因此歇业,平日里楼下的吵嚷声荡然无存,更显得这二人气氛怪异。
杜老板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夫人,我帮你们那么大的忙,怎么还找我兴师问罪了?”
“也说不上兴师问罪,只是有一事不解。送楚枭的那幅画上,为何背面会有我的画像?”
杜老板不解的反问道:“这我怎么清楚?或许是这作画之人曾恋慕您,偷偷画了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