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柒雪见她装的一副无辜相，也不恼，不疾不徐的跟她兜着圈子。

“是偷画还是有意为之，您心里比我清楚。”

“夫人这是怀疑我了？我这人没读听过学，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您为我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可实在是太冤枉了！”

杜老板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的痕迹，正是如此，姜柒雪才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若是寻常人被无端质问，难道不是因此恼怒或疑惑么？她表现的过于从容，反而不对劲。

“我记得买画那日，我和楚漠先回府取了银钱，再给您送了过来。”

“夫人可真是说笑，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你认为我只见过你一面，能在短时间内把你画下来？”

“您亦说了不可能，那便是在你我见面之前就已经画好了？但你也不知我会把哪幅画买走，我是否可以认为……所有画的背面都有人像？”

姜柒雪勾着的唇角难掩狡黠，杜老板这才发觉自己跳进了此人挖的坑里，她凝视着杯子里的茶，还未想到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姜柒雪拾起桌上的蜡烛便往墙边走。

杜老板心中一惊，“你做什么？”

“既然所有画都被你懂了手脚，用火一试便知。”

姜柒雪不顾她阻拦，随手摘下一副画，用蜡烛往背面烧去。

杜老板把画粗暴的抢走，“这画价值万两黄金，你毁了我怎么赚钱？”

姜柒雪见她把画卷置于身后，不免觉得好笑，“你认为这样挡着还有必要么？我看到了，上面有副一模一样的人像，而且均是你所作。我曾听闻赌坊外面的牌匾都是由你亲自题字，瞧那字龙飞凤舞，和这画卷上的字还挺相似的，看来老板是位才女。”

杜老板这下没法再狡辩，她气急败坏的把画扔到桌上，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姜柒雪把画卷展开，用手指摩挲着画上的人，这肖像作的真是完美，字迹也甚是漂亮，连笔画都遒劲有力。

“你到底是在何时知我身份的？是六殿下告诉你的？”

“不是六殿下，这都是我一人的主意。”

杜老板这句解释的倒是迅速，她见自己很难再隐瞒下去，只好说出实情。

“其实我本就是个商人的女儿，几年前女扮男装随父亲去姜国经商，见过你一次。”

姜柒雪对她没有半点印象，听了这话眉峰微戚，“什么时候？”

“约莫三年前罢，你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玩，有个丫鬟叫漏嘴了，我听到她在胡同里小声唤你’七公主’。”

姜柒雪的确偷溜出来几次，这个小插曲早已忘到一边。

“后来你跟楚漠来了靖国，六殿下让我暗中调查你的身份，虽说什么也没查出来，但你这张脸让我觉得熟悉，虽说你和三年前相比，变化并不小，但五官基本已经成型。尤其六殿下说你行为举止不似乡野村妇，我便猜出了你是何人。”

她瞟了眼姜柒雪的神色，又道：“再说即便猜错了，宫里的人又没亲自抓到姜国七公主，七公主就算存活于世也说得通。只要能让楚枭认为你就是姜国公主，计划便能顺利进行下去。”

杜老板在姜柒雪本人面前也丝毫未表现出羞愧，将前因后果都不保留的说了出来，这些和姜柒雪猜测的差不多，除了此人去过姜国一事。

“你怎么就能断定楚枭会在那个时候发现画的玄机？”

“我也只是凭猜测，楚漠总是鼓捣他那些药材，不可能不在画上做手脚，但他不会用毒性过强的药物，那样太明显了。只有慢性毒药，才能日积月累的侵袭楚枭的身体。

楚枭虽然不比楚漠心机深，但又不傻，迟早能发现画上的人像，倘若他真的愚笨到什么都没看出来，也只能怪我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姜柒雪不动声色的坐直了些，心道此人还真是危险，亏得那日忽然发生地动，不然即便是楚漠去救她了，她怕是也会在那七七四十九刑的折磨下缺胳膊少腿。

“我和楚漠二人都差点被你骗了，拿我的命做赌注，老板打的真是手好算盘。你处心积虑的加快楚漠造反的进程，不知为何如此心急？”

姜柒雪的目光柔和，杜老板却从其中感觉到了一丝逼问之意。

“还有，这赌场在京城十多年，连老板的风云传说都在京城广为流传，可照你所说，你三年前还在姜国经商，为何六殿下偏偏偷梁换柱，让你代替了这里的老板？”

杜老板并未被她的话唬住，她一个久经生意场多年的老油条，还不至于怕了十几岁的小丫头，遂故意不说话，想让姜柒雪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