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柒雪也并未因此坏了脸色,反而笑的温和从容。
“既然墙上那几副画后面都有肖像,想必是不能卖出去了。我瞧你这里还有其他宝贝,都是些上好的物件,就是要价太高,以后当重新定价。”
杜老板闻言脸色骤变,“你此话何意?我赌坊里的东西自然由我做主。”姜柒雪见她动了气,反而笑意更加深了。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你周转在各个京城大户之间,以本不值高价的物品谋取私利,这钱归根结底都是从平民身上搜刮来的,若想改变这种现状,你的生意便该低调些。”
杜老板何曾被人这样威胁过,她拍桌而起,那点生意人维持在面上的客气也荡然无存。
“我是六殿下的人,我曾为他做过多少事?他不会同意你这么做。若非有我,你们的计划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姜柒雪依旧坐的悠然自得,“隆佑帝把税收提高后,若非我派人来京城,和你商量着进物资一事,你是想过趁这大好机会好好赚一把的吧?我知道你有一部分已经以高价卖出去了。
发国难财这种事,你们赌坊不仅做过一次,再说这赌场里本就没公正可言,你所收到的良心钱又有多少?”
杜老板还要反驳,姜柒雪罕见的打断了她,“如今是我和楚漠占据了整个靖国,那这赌坊我们不会坐视不管。你若执意不改,便只好请你离开京城了。”
杜老板知道姜柒雪这人看似温润,实则他们夫妻二人一样的狡诈,说翻脸就翻脸,她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敢真的不留一丝情面。
“好,我说。”
她气急败坏的坐了下来,然而抬起头的一瞬间又是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翻脸比翻书都快,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强势。
“我从前不懂事,又生了顽疾,六殿下私服出来逛街,我居然想着诓他一笔。他知道了后并未责罚我,反而给了我治病的钱。他知道我一个妇人经商不易,时常会照顾我的生意,久而久之,我们亦相熟了。”
“从前这赌场里的老板不是我,可他背叛了六殿下,我便顶了上去。我和殿下之间没什么密不可分的把柄,从相熟到现在的过程就是如此简单,他许是看我办事麻利,也许是因为我也姓杜,和之前那个老板同姓,说出去不会被怀疑。”
姜柒雪听的认真,看不出是相信还是存疑,杜老板猜不透她内心所想,难免有点烦躁。
“我之所以想让楚漠快点动手,不惜牺牲你的命……是因为我想早点与我的亲人团聚。”
“亲人?”
“不错……我……”
未等她说完,门被敲响了,思思的声音传了进来。
“夫人,您在里面么?”
***
大殿外的侍从把门推开,楚漠未着龙袍,却步履从容,坐上了那渴望已久的龙椅。
“报!郑氏携楚枭之子,楚邢,前来谢罪。”
楚漠将皇宫攻下后的第一件事,是处置了前朝对他不利的余孽,譬如郑郢一类。还未顾及到后宫,没想到皇后亲自来了。
郑鸳身着素衣,未戴任何首饰,领着年仅十一岁的小儿跪在楚漠面前。
在得知楚枭私自用兵的事并未被皇帝所知,郑鸳便晓得她的儿子是中了敌人的圈套。她央求郑郢偷偷派人去城外救楚枭,然而楚枭没找到,却寻到了他手下章平的尸身。
此事既然被郑郢所知,自然也瞒不过郑荣,郑荣听闻丈夫弃他们母子俩逃跑,一时急火攻心,倒了下去。
王府后宅的莺莺燕燕都为郑荣陷害过,这下她倒了,便默契的群起而攻之。郑郢派人去瞧过女儿几眼,可隆佑帝本就视他们郑氏为眼中钉,他自然不能太明显。因而关键时刻竟让后宅的小人钻了空子。
郑荣和楚岚卧病在床,只要郑郢没有派人来,他们身边的贴身侍女便会被支走,下人们都是会见风使舵的,见郑荣不得势,也跟着踩上一脚。连送来的药都是冰凉的,母子二人就在病痛的折磨下没了。
王府其他人没有逃过楚漠的追杀,只剩留在宫里陪伴郑鸳的楚刑侥幸躲过一劫,楚枭如今就剩下了楚邢这么一条血脉,郑鸳务必要保住他。
老弱妇孺一向能引起他人的同情,但楚漠不为所动,甚至没让他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