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甘愿入狱,”郑鸳顿住,没想好该叫楚漠什么,最后仍是厚着脸皮,“陛下,楚枭临走前把他的兵符给了我,您知道的,他的那些部下认这个。”
“你在威胁我?”
郑鸳苍老的脸上划过两道泪痕,堆起的褶皱形成了一道道沟壑,她今日未施粉黛,仿佛苍老了十岁。国破家亡,亲人一个个离她而去,没能一日白头都是好的。
“我只是想和您谈个条件。”
“说。”
“我身边这位,是楚枭唯一的血脉,这孩子性情温良,如今又成了孤儿,还请您大发慈悲,饶他一条性命……我便告知您兵符的下落。”
楚漠垂眼打量着那孩子,楚邢年纪小,个子不高,跪在那里只单薄的一片,他意识到了当今的处境有多不妙,那双眼哭的通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的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悲哀,只有害怕。
郑鸳见他不说话,立刻道:“您若是不答应我,我就算受尽刑罚,也不会说出兵符下落的,您亲自去我殿里也翻不到。”
楚漠发出一声嗤笑,不假思索的应道:“我答应你。”郑鸳激动的拉住楚邢的手,“快,快谢谢陛下。”
“多谢陛下。”
稚嫩的声里还带着鼻音,楚漠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现在能告知兵符在何处了么?”“您先放邢儿走。”
楚漠怀疑这人的脑子里或许是一团浆糊,“我若是想杀他,你死后也有的是机会动手,现在让他走有什么用吗?”郑鸳仔细一想,倒是这个道理,可是楚漠真的不会言而无信么?可是若她不如实告知兵符下落,怕是邢儿的命一定保不住了。
一个半大孩子而已,他楚漠心再狠,也不会在小儿身上劳神费力吧。
郑鸳轻轻拍了拍楚刑的手,以示安抚,“我亲自带人去找。”
楚漠派去两个人跟着她,大殿里就剩下他和贴身侍卫,还有眼前的小孩。
小孩依旧惴惴不安的跪在那里,时不时的抬头看楚漠一眼,与他对视上后又立刻埋下头。
兵符很快便找到了,郑鸳直接被人便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连这座宫殿都未能再次踏入。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侍卫战战兢兢的俯下身,“陛下,这孩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小侍卫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仍是不敢完全相信,“您是想……”
“我方才不是和你说了?”
小侍卫的眸光黯淡下来,“属下明白。”
万事都要斩草除根,不要给敌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孩子表现的太过完美,恐惧,弱小……唯独掩饰住了愤恨,是个可塑之才,就是命不好,寿数太短。
楚漠打量着小孩的背影,楚邢出身微贱,常常受到正妃排挤,吃不饱穿不暖,因而肩膀很单薄,楚漠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既然与自己相似,便更不能留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他完全可以不答应郑鸳的条件,大不了给她关进牢房里慢慢折磨。她这辈子享尽荣华富贵,连出门都要别人抬着轿,定受不起那七七四十九刑,早晚会吐出兵符的下落,就是耗费时间而已。
只是他要在一个时辰内把这些事情解决好,他不想让姜柒雪得知这些……他仍是想在她面前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便撒了个不痛不痒的谎。
谎言也无妨,他只是个阴险的小人而已,不在乎什么诚信道德,世人皆说为君者当有浩然之气,可天下如今是他楚漠的,为君者该是什么样,由他来定。
现在大殿里只他一人,他靠在龙椅的椅背,望着耀如鎏金的屋顶,一旁的香几上还燃着熏香,龙柱表面雕刻着精细云纹,无不昭示着皇宫的威严。
卧薪尝胆数年,这个位置终于是他的了。
“你在此处享受什么呢,这么着迷?”姜柒雪走到门口,殿中的门未关,她便见楚漠靠在椅背上望天,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