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漠心情极好，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合时宜，不偏也不倚，没有什么比这还要令他满足的了。

姜柒雪走到他面前，他站起身，两条胳膊搭在姜柒雪的肩上，目光灼灼，“小七，以后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了。”

姜柒雪对权势并没有追求，想当初她来京城就是为了能让姜国俘虏们解脱，并报灭国之仇，如今目的达成，按照最开始的计划，他们二人是要分开的。

只是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远超出她的预料。世事尚且如此，何况人心呢？她又没能想到会喜欢上楚漠。

她知道楚漠爱权势，她亦有心造福百姓，那她便同他一起，眺望这难得的大好河山。

“你先别太高兴，”她把肩上的两只手拉下来，“我把杜老板带来了。”

姜柒雪分明抓的是他的袖子，此人手拿下来后，恬不知耻的把胳膊往她手里伸，她只好继续拽着那两个宽大的袖袍。

楚漠似乎对这种接触很满意，眼中的笑意渐浓，“果然是她做的。夫人想如何处置？”

姜柒雪似乎有些犹豫，“你先见她一面再说……思思也回来了。”

说完，她便唤这二人进来了。

杜老板和思思一左一右站在二人面前，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知道事已至此，没什么替自己开脱的必要，便把事情认下，并强调与楚寰无关。

楚漠和姜柒雪的态度如出一辙，语气温和，其中的内容却毫不客气。

“六皇兄日后打算封个虚职，带着淑妃娘娘去别的城中住。因此对于杜老板你的处置，全权在我们。”

杜老板知道她差点害死了姜柒雪，楚漠比姜柒雪本人还要恼怒，况且此人心比姜柒雪狠，也不知是否会看在从前做过交易的面子上放她一马。不过即便杀她，她也认了，反正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没必要再去低声下气的求谁。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往思思那边看了一眼。

思思从进门起就板着个脸，明显有什么事让她耿耿于怀，待身边的人把话说完，她才微微抬起头，

她似乎急于解释什么，却在楚漠的目光扫过自己脸上时，停顿住了，就像一幅定格住的画像。

“怎么了？思思姐。”

他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自从二人因鄯懿的事情各执己见，思思貌似一直没有将心中的愧疚放下，除了公事外总是避着他。如今他们地位相差悬殊，在外人眼中，不能似从前那样以家人的形式相处，楚漠也担心他们会因此生分。

“公子……不，陛下，还请您留她一命。”

她没敢抬头看楚漠的脸色，但楚漠听完这话并没答，因而她低着头继续道：“她是我的生母，还请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思思也是方才得知她和这女人的关系的，是杜老板亲自告知，但她并未因此有多动容。

杜老板本命杜卉，是商人之女，年少时不懂事，偏要自作主张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士兵，虽说依照“士农工商”的现象来算，她们倒是相配，这男人对她也还不错，可婚后二人习惯大有不同，有时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她便渐渐萌生了分开的想法。

她从未听过有女子主动合离的情况，但凡事总有打头阵的，哪怕她的丈夫升了个小小的官职，她也诞下了一女，却仍不愿为此束缚，果断选择继续同父亲经商，把孩子丢给了那个男人。

思思并没觉得她有什么错，毕竟人各有志，她也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可既然在女儿近乎二十年的生命里都未能抛头露脸，也不能怪思思对她没有母女之情。

毕竟在思思看来，虽说人与人之间或许血脉相连，或许萍水相逢，但情感是靠日积月累加深的，不会在漫长的生命中突然闯进一个人，就能让你牵肠挂肚爱的要死要活。

比起她这个母亲，她更愿意留在楚漠和姜柒雪身边，做个上阵杀敌的将军。因为她亦有自己的志向。

楚漠曾经怀疑过杜老板和思思之间的关系，想当初此人时常想找借口与思思多接触，又待她关照有加，但今日偶一听闻答案，心里仍是浮动起了微微波澜。

他示意姜柒雪，毕竟杜老板差点对她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因而此事最该考虑的是她的意愿。

姜柒雪抿了下唇，“既然思思替你求情，你可以继续留在赌坊，那赌坊开了十多年，突然关了影响也不好，你便继续做你的老板，只是不可再以高价售卖书画一类。”

“多谢。那我可以带着思思一同离开么？”

杜老板这话震惊了除她以外的所有人，这下未等姜柒雪开口，思思先脱口而出，“我不和你走。”

杜卉似乎不理解她的想法，“为什么？你我好不容易相认。我当初之所以想方设法让你们尽快打进京城，就是为了能和你早些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