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承天命,平天下,任大统,如今建立新朝,国号为’盛’,此字意为兴旺,象征’国运昌盛’,众爱卿认为如何?”
果然,下面冒出了不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蔓延到楚漠耳边。
“众卿可是有什么异议?”
最先说话的是位老臣,此人在其他同僚因故被贬时仍稳坐朝堂,虽说这些年来没有多感人的功劳,但亦证明他行事小心,不违祸朝纲。
“陛下,先皇是您的亲生父亲,您二人血脉相连,为何要改国号呢?”
“朕与隆佑帝治国理念相差甚多,况且这天下是朕打下来的,为何不能封新国号?”
这些臣子们都知楚漠看似温和,实则在公事上见解独到,且很难被他人左右。况且此人是造反夺位,又年轻气盛,难免执着于国号一事。
楚漠见他们不说话,继续道:“朕还有一事要告知众爱卿,朕决意立发妻姜柒雪为后,自此以后,皇后可免行虚礼。”
这下臣子们的声音更大了,没想到国号一事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火药在这儿呢。
礼部尚书率先站了出来,“陛下请三思,皇后当德行良好出身清廉,怎可让姜国人为后呢?”
“崔卿怕是糊涂了,如今姜国、靖国以及楼兰早已并作一体,何来不能立姜国人为后一说?况且皇后善待百姓,甚至边疆的平民亦受过恩惠,这难道还没有做皇后的资格?”
楚漠脸上带着笑,仿佛在谈什么家长里短,但礼部尚书知道,他其实心里并不高兴。
尚书的话皇帝暂且不听,更何况其他人的?况且楚漠不是没道理,姜柒雪品行端方,的确受百姓爱戴,且与他们也没生过嫌隙,身怀一国之母的风范。
“陛下,可我朝没有免除皇后行李制度的先例,若是这样做,怕是会引起后宫不满。”
楚漠真不知这位礼部尚书怎么话如此多?他脸上的笑意保持的很完美,“崔卿,今日是开国的第一日,何谈先例一说?既然朕能废除旧朝的内侍制度,又为何不能废除这个?”
这话让他身后的小侍卫简直快要岑然泪下,亏得那内侍制度废除,他亦免得受那变态的酷刑,心道他们陛下才是明君。
礼部尚书被楚漠无情的驳了面子,心中难免不忿,也不再出言相劝。
其他大臣心中也腹诽着,他们与小侍卫的观点大有不同,就凭楚漠这番当中排议的架势,将来很难不走上昏君的路。
古往今来哪有皇帝上朝第一天先堵住悠悠众口,先立一个不合适的皇后,又下令免了她所有礼数的呢?
这样一来他和这位皇后的身份又如何分高下,怎能体现出他的九五之尊?
总之大多数朝臣皆不认同这观点,然而楚漠在此事上过于独裁,压根不给他们留思考的时间。
楚漠却是很善于给个巴掌再送几块甜枣。礼部尚书在他们未打进京城时,主动稳住了朝中形势,他也该适度的加以封赏,自然而然的绕过了方才的话题,同他谈起了朝事。
隆佑帝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给楚漠欠下了一脑子的债,诸多事情琐碎复杂,亏得尚书心细多劳,听起来倒也不算太麻烦。
下面的三司使荆韬壮着胆子,趁着他人进言时打量了楚漠几眼,其实这人的模样与他初见时没什么变化,无非是随着年龄增长更为凌利了些,穿上这身龙袍后气度亦威风不少。
荆韬没想到自己重返朝堂,能升到如此高官。站在这么多人前面,倒有些紧张了,初秋的天愣是给他闷出一身汗,好似身后有着排山倒海之势,能给他压趴下一样。
楚漠起初本想让他坐到枢密史的位置,然而因此人科举时便没能考中,若是传出去定落人口舌,便退而求其次,也给了他晋升的空间。
即便如此,荆韬也乐得其所,兜兜转转这么久,不仅楚漠历经千辛万苦,他亦被挫折磨平棱角。况且赵净海正住在他府上,此人的身体不好,用银钱的地方太多,他若还像从前那样固执,怕是这辈子要带着朋友吃上几盆的苦。
“……对于楼兰公主缇布霖香,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楚漠的目光扫过来,荆韬才发现他是在问自己,只是他走了神,前面的话皆未听进去,遂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
“臣认为,楼兰已向我国称臣,自然应该留在朝中一位质子,若是公主不愿,楼兰还有位公子,此事可以让公主做定夺。”
那位小公子是襄妃的孩子,从缇布沉颜手里侥幸保下一名的婴儿。缇布霖香刚被带回靖国时,楚寰曾想办法与她私下里见过一面。
隆佑帝当初命楼兰每年进贡银两数十万,宝物百件,这对于刚历经天灾的楼兰人而言无异于要他们的命。
楚寰提出若是霖香帮他在隆佑帝面前说几句话,楚漠便会在即位后,下令将楼兰的贡品减少一半,且能让她回归楼兰。到时她为君或是做个闲散人,他们皆不会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