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数学课，老师留了一道题干长得吓人的压轴题。一直到下课铃响，教室里还是安静得只剩写字声。

而祁沅，经过上午短暂的补觉和午休，眼底的倦色淡去不少。连带着说话时那种平静中带着挑剔的劲儿也回来了，显然，又有精神和程睦进行“学术拉扯”了。

“直接从长度和推椭球面？中间缺了位置论证。你这跳步跳得太野，万一焦点对不上，后面全乱。”

“对称性摆在那儿，我省下的时间够把最值算两遍了，不比你这绕三行证垂直强？”

“省时间是能帮你拿满分，还是能帮你写个‘易证’蒙混过关？”祁沅把草稿纸推过去，圈起一道辅助线，“缺了这一步，阅卷老师至少扣你一半过程分。你说我绕三行，但该拿的分一分不丢。”

程睦凑过去看了一眼：“行啊，那赌一把？周测要是出了这类题，看看谁得分高？”

“幼稚。”

“怂了？”

“是理性。”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草稿纸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检测到高密度学术意见交换…逻辑对抗强度：中。予以通过……】

系统微弱的电子音飘过，却无人在意。

而祁沅放在桌角的手机也忽然一亮。

一条新消息弹窗，恰好悬停在两人草稿纸上方。

林狐狸：所以你们真的每天都一起行动？

那独特的备注名和略显戏谑的内容，与眼前烧脑紧张的数学推导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林狐狸？”

程睦的思绪还停留在题目上，被这突兀的消息晃了一下，下意识念出了那个扎眼的备注。

念完他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妥，立刻闭了嘴，身体也往后靠回椅背。

祁沅略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咳……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蹦出来…太显眼了。这谁啊？你这备注起的…还挺有意思。”

祁沅没接话，也没遮掩。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沅芷澧兰：你可以现在过来当面问。

程睦就看着他发送了这句话。而对面几乎是秒回：

林狐狸：还是算了～

林狐狸：现在出场太早了～

林狐狸：［Wink.jpg］

这条回复让程睦看得一愣，但祁沅似乎习以为常。他没再回复对面，转而回答了刚才程睦的问题。

“上午那个烦人精，隔壁二班的。”

“你这个备注……”

“符合他的形象。心思活络，喜欢观察，还爱保持一点神秘感。”

程睦想起刚才那句“现在出场太早了”，觉得“心思活络”这个评价简直太委婉了。

这分明是…戏很多啊！

“那他跟你是…？”程睦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初中同学，朋友。”祁沅言简意赅，“偶尔会路过看看。”

程睦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观察…像唐晞那样？但是听起来不太好惹……”

“不一样。他只爱看戏，不惹事。不过他看戏的时候，笑得很真诚。”

程睦：“……”

这描述得怎么更吓人了！

祁沅见他没反应了，抽走草稿纸准备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可程睦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往他那边凑了一点。

“诶等一下，那你给我备注什么了？”

“……你就这么想知道？”

“当然了！我以为你给的备注会很正经呢，但是看你给那个‘林狐狸’的备注还挺有意思。所以…告诉我呗？”

“我没给你备注。”

“啊？！”程睦瞪大眼睛，迅速做出悲痛状，“唉！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好了程帅哥，与其期待我给你的备注，你不如先期待一下明天会解锁的那个基础功能模块。”

“暂时不想深究这个系统了。我觉得…还是先享受现在这平静的下午比较重要！”

于是这份平静，在第二天早晨六点，被准时打破。

【基础功能模块加载完成。】

【可视化交互界面(UI)已激活。】

【宿主可通过集中注意力‘查看’系统状态。】

程睦刚从电子音无情的播报中醒来，脑中就又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然后多了点东西。

他闭着眼，尝试像系统说的那样“集中注意力”。

黑暗中，脑海里浮现出极其简化的界面。

主界面是一左一右两个剪影。左边那个线条跳动，发着蓝色的微光。右边的则是沉静的绿色线条。两个剪影被一条细细的淡粉色光带连接，上面漂浮着发光的数字：

【和谐度：0%】

数字上方是任务栏，此刻正空着。下方是一个类似老式点阵屏的滚动栏，显示着：【系统状态：正常。待机中。 Delta v0.21】。最角落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测试版-不稳定构建】

“我去……？”程睦睁开眼，彻底清醒了，“还真有界面？看着跟山寨游戏似的。”

他又试着在脑子里想着要查看任务记录。果然，原本空着的任务栏，滚动出了昨天的任务详情和完成状态。

这么神奇？！

就是这根粉色的连接光带……

看起来…怎么跟那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