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睦觉得有些别扭，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瞎想什么呢，就是个特效。

他拿起手机，给“养生毒香草”发了条消息。

Bassket_C：你看到了吗？UI！

养生毒香草：看见了。

养生毒香草：界面设计缺乏美感，交互逻辑原始，典型的早期测试版特征。

Bassket_C：能看见就不错了！你还挑！

养生毒香草：…只是陈述事实。

养生毒香草：它目前除了可视化，没有提供更多有效功能。

Bassket_C：……行吧，上课见。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系统的提示音就准时在两人脑中炸开。

【新任务发布：基础信息同步。】

任务内容：互相告知对方自己接下来两节课的明确安排，包括是否去办公室、有无课外活动等非课程事项。

任务要求：信息准确且双方明确知晓，无隐瞒，无遗漏，无错误。本次课间内完成。

任务奖励：和谐度+2%

失败惩罚：【时间感知混淆】40分钟。双方将体验到时间流速的主观错乱，影响日常生活节奏。

程睦刚伸了个懒腰，听见任务播报，动作僵在半空。

“又来？这次是要报行程？咱们课表不是一样的吗？”

“重点在‘非课程事项’，”祁沅收起早读课本，“系统在强制我们进行最基本的日常信息同步，打破虽然是同桌，但各行其是的状态。”

“行吧。那…你先来？”

“好。接下来两节课语文和化学，正常上课。化学课下课后的大课间我要去办公室问道题目，之后直接回教室，可能会去接水。无其他安排。”

“……你还规划得挺仔细。”

“基本操作。”祁沅看向他，“该你了。”

“呃……”程睦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节课也正常上，大课间我得去乐队活动室拿乐谱，昨天忘了。其他的……回来中途可能会去一趟小卖部？就这些。”

他说完看向祁沅：“够了吧？”

“等系统判定。”

【任务进度：信息交换完成。】

【正在验证信息准确性……】

系统静默了几秒。

【验证结果：信息不完整。】

检测到宿主程睦隐瞒／遗忘事项：语文课下课后，前往办公室帮忙搬运新到的教辅资料。该信息由语文课代表两分钟前口头通知。

任务失败。即将触发惩罚【时间感知混淆】，倒计时四十分钟。

“……啊？！”

程睦猛地想起，刚刚下课铃一响，语文课代表确实匆匆走过来说了一句：

“程睦，下节语文课后老师叫我们去办公室搬点东西，别忘了！”

而他当时正想着任务，随口应了，转头就给忘了！

“我靠——！”程睦欲哭无泪，“我真给忘了！就一句口头通知！”

祁沅看向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程睦。你大脑的信息过滤网，孔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这系统还偏偏在课代表说之后就发任务！！”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紧接着，世界开始扭曲。

程睦眼中的时间被拉长了。老师讲课的语速慢得像老旧的唱片机，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他试图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被放大、延长；他想转头看看祁沅，却发现脖子转动得异常缓慢，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更折磨的是思维也变慢了。一道平时能迅速反应的题，现在来做思路却半天理不清。

而对于祁沅来说则完全相反。世界在疯狂加速，老师的语速快得像rap，板书眨眼间就写满了半块黑板。思维也被迫高速运转，试图捕捉、处理过载的信息。

一人在泥沼中挣扎，一人在激流中颠簸。

煎熬的半小时终于开始进入尾声。最后几分钟，两人的时间感知开始波动，时而快得心惊，时而慢得窒息。

【惩罚倒计时：3…2…1…结束。】

世界“咔”地一声复位。

“我…”程睦长舒一口气，“我再也不把口头通知当耳边风了……”

祁沅正在整理刚才那些几乎算得上是鬼画符的笔记：“某人处理多线程信息的能力的确有待加强。”

程睦听出他话里的那点嘲讽，但这次他根本无力反驳，只是丧丧地“嗯”了一声。

“诶，不过…你那边是加速吧？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信息过载，更容易焦虑疲劳。但…也强迫提升了信息筛选的能力。”

“也就你还能在这种时候找到一点好处了……但你说的也是，我这里减速，倒也是让我在思考的时候更深入了一些。不过——”

下课铃适时响起，程睦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地飘出一句：

“这种体验还是少来点吧……太难受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消化刚才那难受的大半节课。

程睦想起什么，忽然坐直，集中注意力查看了一下脑内的系统界面。

【和谐度：0%→0.5%】

“诶？！这和谐度…怎么还涨了0.5%？”他碰了碰祁沅，“你看看？不会是我这里出bug了吧。”

祁沅也查看了界面。确认后，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诧异：“没有bug。看来在系统眼里，这种‘共患难’的体验，也算是一种…积极的互动？”

“这系统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鬼？！一起倒霉也能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