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程睦和祁沅在宿舍走廊再次偶遇时，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相同的意思。

“哈啊——按照你的推测，今天该来任务了吧？”程睦打了个哈欠。

“嗯，应该会在上午。”

他们猜对了。

电子音和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同时在两人的脑中和耳边响起。

【新任务发布：思维互补。】

任务内容：以昨日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题为例，互相分享自己与对方不同的解题思路或切入角度。

任务要求：课间十分钟内完成。双方认真倾听并理解对方思路，不得贬低对方。

任务奖励：和谐度+3%

失败惩罚：【知识点概念模糊】40分钟。生效时间内随机触发，对随机一科的基础知识点出现暂时性混淆。

程睦一听到题目，立刻来了精神。那道题他用了两种解法，其中还有一种巧解。

“这题啊，”程睦抽出试卷，“我主要用的是能量守恒结合运动学分解。但你看这个第二问，我后来想了个更巧妙的矢量合成法，直接省了两步！”

祁沅看着他指着的公式，点了点头：“利用对称性，确实简洁。我这里刚好是另一种思路，从临界加速度的角度建立不等式。看上去繁琐一些，但适用性更广。”

“临界加速度？”程睦凑过去看祁沅的试卷，字迹工整，推导清晰，“可以啊，我怎么没想到？”

“思维方式不同，推导路径也不同，但本质是相通的。”

程睦手撑着下巴，盯着祁沅的解法思考了几秒，眼睛一亮：“诶，你这个不等式如果反过来用，是不是可以推广到更一般的斜面摩擦问题？”

“可以。”祁沅看他的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赞同，“看来某人也能举一反三。”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和谐度：0.8%→0.5%】

“不是？怎么又扣分了？你不是说它进行了修正了吗？！”

“可能…修正得不够完全……”

【任务判定中……】

【思路分享完成，理解度达标。】

【和谐度+3%】

【当前和谐度：3.5%】

两人正要放松下来，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出现卡顿，夹杂着刺耳的电流音。

【奖励发放…嗞……同步…错误】

【检测到…能量…嗞…能量泄露】

【局部惩罚…即将…随机触发……】

“？什么鬼！”

话音刚落，程睦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大脑中抽走了。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对能量守恒这个基础物理概念的理解，变得模糊不清。

“程睦，你……”

“同学们，这节课做个课堂小测。”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

教室里是一片低低的哀嚎声和传递试卷的声音。

程睦心里凉了半截。偏偏是这个时候！物理概念模糊倒无所谓，可要是做题的时候再对题目相关的知识点模糊……

他很轻地“啧”了一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先应对眼前的试卷。

幸好只是普通测验……

祁沅将程睦一瞬间的愣神尽收眼底，自然也听见了他轻声的抱怨。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系统bug导致惩罚依旧出现，程睦被随机触发了惩罚而自己目前认知清晰，说明惩罚随机施加给了一人。

程睦，“中奖”了。

但测验已经开始，他也必须迅速完成试卷。万一惩罚效果扩大，自己也会被波及。

题目难度适中，对于祁沅来说更是易如反掌。前面的客观题做得飞快，几乎没有停顿。

他卡在了一道概率与数列结合的解答题上。

刚读完题干，祁沅就有了思路。这道题需要用到马尔可夫链和等比数列求和。

条件概率……马尔可夫链……

祁沅的思维罕见地停滞下来。那些本烂熟于心的公式和定理，此刻被短暂地屏蔽了。

随机到我这儿来了。

而且刚好是需要用到的知识点。

祁沅皱了皱眉，正打算从其他角度出发，却感觉到左手手肘被人戳了戳。

他看向程睦。

一张草稿纸被轻轻地推过来。程睦没看他，用笔尖点了点上面的几个字：

递推式→定义P??→找关系→迭代／特征根

祁沅扫过那几个关键词，脑中的模糊感瞬间被抹去。程睦的提示像精准的导航，将他重新引上了最简洁的路径。

他不再犹豫，笔尖快得要起飞。很快，清晰的递推关系建立，再利用特征根法轻松解出答案，一气呵成。

一节课过去，测验结束。

程睦收完卷子回来，就看见祁沅坐在位置上盯着他。

“刚才…谢谢。你看出来了？”

“废话，你解题什么时候卡过壳？数学试卷你平时写得唰唰的顺畅得很。”

“……你那边怎么样？”

程睦回忆了一下能量守恒的概念，非常清晰：“已经好了，没啥影响。只是这破系统…都bug成这样了，还好意思来管我们？”

【…嗞……检测到…宿主质疑……系统稳定性……】

【自检中…嗞……暂未发现重大错误……】

【请…请宿主……保持信心…】

程睦震惊：“……它还能听见？！”

祁沅扶额：“…先等它自检完成吧……”

咚、咚、咚。

祁沅身侧的窗户被人敲响。

三下，不紧不慢。

祁沅微微侧过脸，推开窗户，语气中带着程睦从未听过的熟稔：“舍得来了？”

程睦循声看过去。

窗外站着个白净清秀男生，戴着细框眼镜，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乖巧得像个模范生。

模范生把手搭在窗台上，听见祁沅的话，笑意更深：“现在才是合适的时机嘛。”

声音柔和，语调从容。

“看了多久了？”

“刚到。”模范生推了推眼镜，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程睦，“看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就没打扰。”

程睦被那一眼扫得有些莫名，想着这大概就是祁沅那个外班的朋友。但这个人的气质……和他想象中“狐狸”的形象，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分明是个三好学生啊！

他忍不住问了祁沅一嘴：“他就是那个，林狐狸？”

模范生听到这个称呼，眼睛微微睁大，笑容反而愈发真切：“原来祁沅给我备注的是这个？很贴切啊。”

“…过奖。实事求是罢了。”

模范生笑得更开了。他微微向前倾身，对着程睦点了点头：“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林照秋，二班的。程睦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他说话礼貌周全。但程睦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