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次偶遇之后，程睦就开始在线上“骚扰”祁沅。

上午九点半，祁沅睁开眼，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一打开手机，某人两小时前发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Bassket_C：［图片］

Bassket_C：早啊养生达人！给你看看我的健康生活！

图片上是洒满晨光的跑道。

半个小时没收到回复，对面在八点钟又发了两条。

Bassket_C：怎么不理我？

Bassket_C：养生达人不会还没起吧？

祁沅盯着消息重启着大脑。

他抬手，拍了张白色的天花板发了过去。

沅芷澧兰：嗯。静养。

Bassket_C：？你这拍的啥？墙？

沅芷澧兰：天花板。

Bassket_C：你真行。

到了下午，某人又来进行线上交流。

Bassket_C：祁大学霸，在干嘛？

Bassket_C：想不想听听我刚练的片段？

沅芷澧兰：在处理无用信息。不想。

Bassket_C：不行，必须听。给我提点意见呗？

Bassket_C：［音频文件］

看着发来的文件，祁沅认命地叹了口气，戴上耳机。

是一段贝斯Riff，节奏感很强，带着点青涩但听感舒适。

祁沅又认真听了一遍。

沅芷澧兰：第一个滑音之前，你犹豫了。

Bassket_C：你还知道滑音？行家啊！我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呢。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乐理知识？

沅芷澧兰：。

沅芷澧兰：并不感兴趣。

程睦最后回了他一个“假装生气”的表情包。祁沅没理，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整理笔记。

从第一天到现在，系统一直沉默着——除了中途出来播报了一下和谐度。但这种沉默也在提醒着他们，两人此刻的私聊，是主动的、没有任务逼迫的。

是他们自己想联系对方。或者更准确点，是程睦想找祁沅说话。

假期最后一天，晚上九点。

程睦好不容易赶完其他作业，正对着数学卷压轴题的最后一问发愁。

他已经在这儿卡了半个小时。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但最关键的他死活想不出来。

“啊啊啊——！”程睦趴到桌上，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Bassket_C：祁大学霸！江湖救急！数学压轴题最后一问做了吗？求提点！

对面回得很快。

养生毒香草：做了。

Bassket_C：太好了！电话方便吗？

这次回复慢了几秒。

养生毒香草：可以。

程睦立刻拨了过去。

“年级第二也会把作业留到最后一天晚上？”

祁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开口就是带着笑的嘲讽。

程睦被他说得有点尴尬。

“祁大学霸不是说了嘛，要劳逸结合。”他努力表现得轻松一些，“快，救救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翻试卷的声音，然后是祁沅平稳的讲解。逻辑依旧清晰，思路依旧严谨。

程睦一边听一边应着。中途提出一两个问题，祁沅也能快速给出解答。

“标准解法是这样。如果某人还是想投机取巧的话，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

程睦愣住了。

这家伙，还真连他喜欢的取巧风格都考虑到了？

“懂了懂了！感谢祁老师！不愧是年级第一！”

“嗯。没别的事我挂了。”

“诶诶等一下！”

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噪音。

“怎么？”短暂的沉默后，祁沅的声音再次响起，“程大帅哥还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了！”程睦被他这不经意的调侃搞得有些炸毛，“我是想说，这系统这么久都没发新任务，不会是在憋什么大的吧？”

“……上次我们假期它也给自己放假了，可能它的假期安排与我们是同步的。但也不排除你所说的可能性。”

“行吧……突然连着几天没有它的声音，还有点不习惯。”

“……嗯。”祁沅沉默两秒，最终只回应了一个音节。

程睦深吸一口气：“那行，不多说了，你早点睡。明天见啊年级第一！”

“明天见。”

返校后的日子一如往常，依旧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节奏。

不知是因为那场安排之外的烤肉聚餐，还是那通夜晚求助的电话，两人间的氛围比国庆前更加放松。

程睦去接水前，会瞟一眼祁沅的杯子，然后极其自然地捎上一块儿接了。起初祁沅还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也默认了这顺手的服务。

而祁沅……也更主动地在做题时提醒程睦，点出他没注意的小细节，或是他容易跳步的地方。

互怼依旧是主旋律，只是火药味儿淡了许多。

周二下午，体育课前。

秋日午后的阳光依旧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但这没法打消大家对体育课的热情。下课铃刚响，一群人就从教室里冲出来，聚集在操场旁的树荫下。

程睦也是其中一员。

他找了个好位置，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软管，拧开盖子，熟练地往裸露的皮肤上涂抹起来。

“程哥……你…你在抹啥呢？”

“防晒啊。”程睦边回答他边细致地涂抹耳后，“陆稔同学，咱们都一块儿打球这么久了你怎么才发现？你不会以为帅哥的好皮肤是风吹日晒自然形成的吧？”